第30章

政界 龍志毅 第2頁,共2頁

「我思索再三,無非這麼幾種處置辦法或者叫幾種方案:第一,馮唐轉正,陳一弘暫時不動。這樣做風險最小,可以說一帆風順,上下過得去,一弘自己也決不會提什麼意見,這個人我瞭解。但是,不公平!這不公平的帽子我們不戴別人也會給我們戴的。搞人事,切忌的就是不公平三個字,你說對嗎,部長?」

他停下來等候周劍非的回答,周劍非毫不猶豫地回答了,像回答一加一等於二樣的乾脆,其實他只回答了兩個字:

「當然!」

看得出來這兩個字也是發自內心的,他發現自己和衛亦前有了共同的語言,且聽他繼續往下說吧。

衛亦前繼續說:

「這第二,陳一弘轉正,馮唐暫時不動。這樣一來對工作可能有利,特別是農業、財政會更紮實一些。但是,你可以想象那就熱鬧了,上下左右……唉,一弘的日子不好過,我的日子不好過,你這個部長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的。」

他詭譎地瞅了周劍非一眼等候反應。周劍非只點點頭,表示同意他的看法。這的確是可以想象得到的,不僅是誰好過日子不好過日子的問題,結果必然產生班子內的不團結,影響工作。這個方案几天來曾經在他腦子中閃過,但隨即使否定了。他示意衛亦前談他的第三方案。衛亦前說了:

「這第三,兩個都提,一留一走。簡單說就是這樣!第一個方案是中策,第二方案是下策,這第三方案嘛,我看應當算做上策吧?」

說到這裡他便打住了。真不愧老謀深算呀,原來他肚子裡早已有了主意就是不肯輕易丟擲來,穩坐釣魚臺先看看你們的再說。果然比別人更高一籌,別人只有兩個方案非陳即馮,而他一下子拿了個第三方案,兩全其美!這方案周劍非也考慮過,拿不定主意的是誰留誰走?想不到和衛亦前竟是不謀而合,卻又都沒有解決誰留誰走的問題。也許,這位老兄心裡早有主意,先丟擲方案的一半探試探試?於是他說:

「你的第三方案沒有說完哩,到底誰留誰走呀?」

衛亦前又是詭譎地一笑,然後便毫無保留地說了:

「馮留陳走!」

周劍非聽了暗自一驚,又是與眾不同,與他周劍非的設想也不同,倒要看看他那妙策妙在何處哪,於是他問:

「為什麼是馮留陳走呢?」

衛亦前這回不笑了,顯出十分嚴肅而又有些無可奈何地說:

「形勢所迫,這樣做沒有風險,一切順當。」

他略一停頓,覺得還是應當在部長面前把話說透,他知道他的這些意見周劍非是要帶回去上常委會的。他瞄瞄坐在一旁奮筆急書的端木信;他都全記下來了,到頭來說我衛某含含糊糊成何體統?於是他把心中那最核心的「機密」終於拿出來了。

「其實很簡單,你想想看如果是陳留馮走,和剛才所說的第二方案也就是下策豈不基本一樣?只不過馮唐提拔調動而已,麻煩依然存在。陳一弘提拔調走,對他絕對有利,不是說‘人一走茶就涼’嗎?豈止茶涼,是是非非也涼哪!」

說到這裡他略為停頓以觀周劍非的反應,周劍非沒有說什麼,但衛亦前看出來了,他對自己的見解感興趣,於是便繼續往下說:

「馮唐留下當市長,比起陳一弘有不足之處,主要是一個浮字。不過,只要我在,可以幫他,還可配一個實在一些的常務副市長也就彌補了。這樣各方面都照顧到了,他們兩個人也各得其所了。我認為這是最佳的方案了!當然羅,作為地委書記,我有責任發表自己的意見供省委參考,也僅僅是供參考而已。」

他要說的話似乎已全部說完,微微地喘了一口氣便端起茶杯連喝了幾大口快要冷卻的濃茶。

周劍非忽然又想起一件事,問道:「老陳那個所謂專業戶標兵問題,剛才我談了調查情況,你對這個問題到底怎麼看?」

衛亦前沉思片刻說:「我們過去沒有調查過這件事,你們調查清楚了很好。怎麼認識就用不著我來說了。有一點可以肯定,一弘不會從中牟利的,他這個人,我瞭解。」

對地委書記的發言,周劍非暗暗地感到吃驚和佩服。他想得多麼周到啊,他想起了一句成語「老謀深算」,這句話是褒意貶意還是不褒不貶的中性形容詞,他沒有推敲過,到是覺得很適合眼前的這位一個地區的首長。他甚至覺得作為一個組織部長,在這方面也有許多東西可以學習呢。在無形中他同意了陳走馮留,雖然覺得有所不足有所遺憾,但也只能如此了。

衛亦前見周劍非不說話,便笑道:

「怎麼樣,部長,我說得不對?」

周劍非這才回過神來,連連地點著頭笑道:

「哪裡,哪裡,書記一言九鼎,我傾向你的意見,向省委彙報了再說。」

衛亦前這才開心,不,開懷地笑了,笑過之後他忽然想起了什麼,瞄了一旁記錄的端木信一眼,回頭對周劍非說:

「如果部長同意,就作為你的意見往省委報吧。我倒有個請求。」

他說著又瞄了端木信一眼,確切地說,瞄了他的筆記本一眼,然後不快不慢地說出了他的「請求」,他說:

「我的這些意見是供省委領導參考的,作為一個共產黨員和一個地區的領導幹部,不能對組織隱瞞自己的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