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政界 龍志毅 第2頁,共2頁

梅吟雪楞了他一眼,說:

「在有的時候高明和狡猾是一回事,比如現在的你!」

馮唐哈哈地笑了,他情不自禁地伸出雙手抓住妻子那雪白柔軟如棉的雙臂,將她的身子攬人懷中,笑道:

「知我者莫如吟雪也。」

說著便扳過她的頭狂吻起來,梅吟雪將他推開,指指緊挨餐室的廚房,親妮地罵了一句:

「你瘋啦!」

廚房裡傳出洗滌碗筷的響聲和小保姆的一聲咳嗽,馮唐只好強制住自己衝動的感情坐回原處,一本正經地說:

「其實我也是給他這位部長準備了厚禮的,不見形的厚禮!」

「什麼不見形的禮呀?」

梅吟雪好奇地問。

「規劃,」馮唐得意地說,「三江市的五年計劃和到本世紀末的長遠規劃。」

「哇,」梅吟雪吃驚地望著丈夫,說,「就是說你今天晚上要抱著幾大捆材料,什麼表格呀,文字說明呀,重大專案的論證呀,一起抱到組織部去?活見鬼羅!」

馮唐哈哈地笑了,笑得十分得意,那得意之情溢於言表,融自信與自豪於一體,笑過之後說:

「我一張紙也不帶去,只帶一個腦袋一張嘴!」

為了加重語氣和效果,他用手指指腦袋又指指嘴:

「看我這位老同學的時間和興趣,我可以一張嘴就談它一個鐘頭,兩個鐘頭,甚至三個鐘頭,只要他肯聽!」

「你這個傢伙!」

妻子的口氣是讚賞的口氣,她接著便瞅著丈夫笑了,笑得很動情,似乎又一次發現了丈夫的非凡才能,並因此而感到興奮。她含情脈脈地瞅著才華出眾,前途無量的丈夫,足足有半把分鐘,忽然又想起一件事,便問:

「你到錢老家也空起手去?」

一句話提醒了馮唐,他心裡不由得一陣緊張,要來的事終於來了,便只好面對現實,老老實實地說:

「我正要告訴你呢,那幅畫就是你掛在客廳的那幅雪地紅梅圖是請人專為錢老畫的,我把它取下來了,今晚或者明天上午就給錢老送去,你知道這也是要趕時間的啦。」

他說完便拿眼光瞅著妻子看她作何反應。果然,梅吟雪聽了丈夫的解說,一下子便變了臉色:

「原來如此呀,我是自作多情了,還以為你是專門為我畫的,掛在客廳裡每天進出都要看它幾眼哩!咳,說這些幹什麼!」

她霍地站起來一扭身便進了臥室。

馮唐連忙起身跟了進去關上臥室的門,伸出雙手摟著妻子那纖細柔軟的腰,輕聲細語地說:

「你聽我說,吟雪,你聽我說……」

「別來那一套,我不聽,不聽!」

她掙扎著要從他的控制下襬脫出來,他卻將她抱得更緊。兩隻膀子鐵鉗似地挾持著她,使她動彈不得,而且感覺到了一股從男人身上發出的強有力的剛性。她不再掙扎了,不吭不聲地聽著這個緊緊地擁抱著她,使她感到舒適的男人作何解釋。

他依然是輕聲細語:

「你聽我說,這張畫我也是剛才回來才看見的,看了畫我產生的第一個念頭就是:太好了這不就是為吟雪畫的?那就把它留下來吧,錢老那裡我另想辦法。但是,仔細一看,不對呀!這是一幅雪裡紅梅而不是吟雪。於是我轉變了念頭,要給我的吟雪單獨畫一張,請我省最有名的畫家來畫,作為丈夫對愛妻的三十五歲的生日禮物。我已經構思好哪,你看行不行?」

他略為停頓了半分鐘,不,頂多十秒鐘,一幅吟雪的構思便出現在梅吟雪的面前:

「我的設想是:大地一片皚皚白雪,一位身著大紅披風的古裝美人——唐裝吧——佇立於小樓視窗觀雪吟詩,小樓側面一樹盛開的紅梅。你看這樣的構圖行不行,親愛的?」

這一切自然都是在短短一兩分鐘之內編出來的,編得原絲合縫,不僅妻子相信了,連編造者的他自己也似乎相信了。或者說就在這一瞬之間,他的確是暗自下了決心,事成之後一定按剛才的構想請人為她畫一張,好在離她三十五歲生日還有三個月,來得及的。

妻子沒有吭聲,依舊讓他緊緊地抱著自己,卻不自覺地將頭往後仰了一下,靠在了他的肩匕。他就勢低下頭輕輕地扳過她的臉狂吻起來,她也不推不拒就這麼由著他擺弄了一陣之後,才說:

「八點了吧,你還不走!」

他一看錶,八點過兩分了,便鬆開她往外走,只見駕駛員已經在客廳裡等著他了。

當他和駕駛員出了門正要上車的時候,梅吟雪拿著那張他取下來包好的畫追出來,將畫遞給他,說:

「嘿,怎麼忘了這個!」

馮唐來到組織部招待所,值班的告訴他周部長吃過晚飯就上辦公室去了。馮唐便馬不停蹄地來到組織部辦公樓,他見三樓的兩間屋子亮著燈光便想徑直上三樓去,值班員將他擋住了,問明情況後值班員給部長的李秘書通了電話。李秘書下樓來接他,他將馮盾引到三樓的小會議室裡,給他沏了一杯茶,說:

「周部長正在和兩個人談話,請馮市長等一等,最多十來分鐘就談完了。」

聽那口氣已經請示過部長了,馮唐便安心地坐下來等候。果然,還不到十分鐘他便聽到隔壁辦公室的門開了,走道上,傳來腳步聲和互道再見的告別聲。他連忙習慣性地整了整領帶,等候秘書傳見。雖說是老同學相見,在儀表儀容上馮唐是從來不馬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