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平穩地行駛在路上,已經下了飛機,如無意外,不出一小時就可以到家。
小武從前面轉身過來說:「這個時候本來不應該去安城,我就覺得榮芝華最近要生點事。」
榮耀鈞翻了一頁手中的雜誌,「我想提點臨正一下,在這裡直接說,太落痕跡。」雜誌上有最新的古玩動態,他看的津津有味,「至於老三,不用管他。」
「那種人!就是典型的你不打他,他以為你怕了他,你打了他,他又哭著喊著說你以大欺小。」小武不屑地罵道:「就是個孬種……」
榮耀鈞看向他……
小武及時打住,咽回去了後面三個字「王八蛋」,他一陣飈冷汗,罵孬種已經捎帶著罵了榮耀鈞,還好沒說出後面的話……媽的真憋屈,和那種人一家,連罵人都罵不痛快。
他說:「我的意思就是,你雖然不計較他,可是他知道你在顧忌什麼,他可不怕。他最近小動作那麼多,一看就是準備先下手為強。」
「那你倒說說……他先下手能幹什麼?」
小武:「……」
司機忽然說:「韓先生的車下個路口就該轉向了。我們跟著左拐或者直走都可以?」
「不用跟,我們直走。」榮耀鈞說。
小武看著前面的車打燈左轉,轉頭來說:「我今天抽空去高新產業園那邊看了一趟,可把我嚇了一跳,原來如寶如珠這個美術館,工期一共得兩年,你說他們明明可以建好一個館就開張,其餘的地方慢慢來,分期完工,為什麼一定要用這種方法,也太燒錢了?」
「是嗎?」榮耀鈞合上雜誌,封面是一個當代藝術家的專訪。
小武說:「是呀,像這麼大的專案,原本應該設計都公開招標,我以為他們就是弄個小美術館,今天一看地方,嚇我一跳。原來這美術館,是他們將來的核心專案。」
榮耀鈞靜靜地聽著,問道,「多大?」
「不算外面的園林,裡面的藝術館主體部分,最少一萬五千平方米。」
榮耀鈞緩緩撥出一口氣,「那建成之後可是全國最大的。不對——」他搖頭,之前寶韻的規劃圖他見過,而且奠基儀式那天他們也見過模型,根本沒有這麼大。
「你也嚇一跳吧?」小武說:「我今天一看,你知道寶韻現在拍賣行那個位置吧,那地方原本是高新區以後的中心,我就說這幫人巴結也不是這樣巴結的,那麼好的地方,就這麼租給寶韻了,我今天一看,才發現,兩年後那邊,絕對是以這個藝術館為中心,所有的規劃,都是順著這個來的。」
榮耀鈞仔細思量了一陣,忽然,他閉上眼……「原來是這樣……這個寶珠。」他深深嘆了一口氣說:「他們一定又調整了,奠基之後又改了規劃。」
小武一想,一拍大腿說:「一定是!我今天特別問了,他們說,寶韻場館的設計,是乾世禮直接在國外給他們找的人。他們買了地,主體大樓大一些,後面想加蓋行政樓都可以。」
榮耀鈞搖頭,「不是為了行政樓。」如果新政府上臺,一定是主力抓政治文化,思想品德方面,搞經濟已經搞了這些年。許多門面上的功夫一定要做。
他說:「從寶珠流露出藝術館的用途之後,市政府這邊的態度就開始慢慢轉為全力支援,她一定是跟著那邊的態度,又做了配合。那個人,一向不會把事情做滿,都是根據對方的態度來。是我目光短淺……竟然到了今時今日,才看出她的用意。」他的語氣有些落寞,是從來沒有過的,那種落寞,彷彿美人遲暮英雄末路……令人不免唏噓。
已經是十月末了,小武想到兩年前第一次見寶珠的時候,心中也感慨萬千,為了不想榮耀鈞傷感這個,他說道:「我就是不明白,為什麼明明工期可以分階段,她卻一定要這樣,又不是像人家成名的美術家,裡面都是個人作品。他們就是展示一下自己的高仿工藝瓷,其實要我說,一個展館就差不多。」
榮耀鈞笑了笑,手指在腿上的雜誌輕敲了兩下,那個人臨走的時候說,她要做一件事,只是不知道這件事,和她的美術館有沒有關係。
想到這裡,他忽爾想到曾經見過的,寶珠的字,說道:「寶珠是個深不可測的人,畫工和字都非常了不得,你別小看她。」
小武扭頭來說:「我敢小看她,就她那手段,她是個文盲我都佩服她!」
這話如同一把鑰匙,伸進了潘多拉魔盒,榮耀鈞愣住……他那愣住的樣子,不像阿里巴巴對著一大堆財寶,倒像是,見鬼了!
小武心驚道:「鈞少,你怎麼了?」
榮耀鈞聚焦了好久,才把心思又找回來,看著小武說:「我剛想起,寶珠她確實只是高中畢業,你說她這一身本事,和以前判若兩人的處事手法,她以前,連鋼筆字都寫的不怎麼樣。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小武的汗毛一下立了起來,連司機都忍不住從倒後鏡看了一眼榮耀鈞,大白天的。為什麼說這個?很嚇人的不知道嗎?
車拐進別墅區,在榮家大宅門口停下,也結束了這令人心驚的談話。
榮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