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啟看他忽然怔在那裡,走上一步,「怎麼了?」
趙新一笑,露出整齊的一口白牙,「我如果說剛剛忽然看到了我們寶韻的未來你信不信?」
要不是青天白日,乾啟會覺得他中邪了,他看了下腕錶,「我得去接寶珠,她明天走你又不是不知道。」
「就是說這事。」趙新走下臺階,「你為什麼一定要寶珠走?」
「不是和你說過了嘛。」乾啟轉身往停車場去,「單明媚要來。」
趙新追上去說:「我以為她六月才畢業。」
「誰知道,這時候學校又不放假,又不是公眾假期,復活節剛過完,她忽然說要來,肯定沒好事!」
趙新側頭看他,乾啟面容在陽光下英俊而冷酷,像出刃的刀鋒,準備致命一擊,一次了斷這孽緣般,他特意支走寶珠,不知道要幹什麼。趙新忽然有些擔心,「小啟,不如讓寶珠留下,單明媚一見就死心了。」
乾啟按了下車鑰匙,斜睨著他,「你喝多了吧,讓我女朋友留下處理你的爛攤子,我們寶珠不幹這麼掉價的事情。你這次搞清楚狀況,從單明媚到安城開始,你不去表白,就別怪我不客氣,要是因為她壞了我和寶珠的事情……」想了想,「那是不可能的!」
趙新說:「這事我還沒想好,你幫我想想不成嗎?我本來以為她過兩個月才畢業呢。」
這態度有些奇怪,乾啟反問:「你沒打電話問過她什麼時候畢業嗎?」
「我忘了呀!」趙新苦著臉說,「我自從認識寶珠以後,每天都被逼著學習,你看到是我上班這會很清閒,但我下班就得在家學到十二點,周圍都是文化人,那天,我見一個客戶,他媽的,人家還是農民呢,出口就是唐詩一百首……」
乾啟側頭笑起來,去拉車門準備走。
「你不信?」趙新一把按在他的車門上,「他說,他們那地方,蓋的房子上都是詩,人家從小就看到大……所以我回家之後,立刻也弄了一本。」
乾啟想到之前他看到唐詩一百首想上吊,現在自己會主動去買,這進步可太明顯了。打掉他的手說,「我要遲了,寶珠等著呢。」
「不差這一分鐘。」趙新死按著車門,「你幫我想想。」
「想什麼?!」乾啟不耐,「為了你這破事,寶珠明天要和榮耀鈞一班飛機走,你說咱倆誰心煩,都是你,你這都多少年了,其實你喜歡人家喜歡個什麼勁?又不見面,又不瞭解,要我說,你喜歡的是臆想中的人你信不信?」
看著乾啟的車揚長而去,掀起路邊的沙子,周圍還在搞基建,他們這地方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樓,花園,教堂,通頂透明的大廳,趙新愣在海市蜃樓中成了尊表情茫然的雕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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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
機場裡,榮耀鈞,詹遠,首次碰面。加上寶珠,真是奇怪的組合。
韓臨正已經早一天離開,帶著明珠,也不知甄家如何對外解釋,明珠打電話給寶珠告辭,語氣還挺歡天喜地。
這年頭移民的人多,也不是什麼大事,有錢哪裡都是家。
最不高興的人是寶珠。
乾啟拉著她走在最後,一路給她做思想工作,「你要成立藝術品經紀公司,安城能有什麼前途,反正這種公司,國家規定就是註冊資金一千萬。你去京城,一是幫詹遠查下幕後的人,其次順便把公司註冊了。你上次去不是說準備到那邊發展嗎?」
寶珠看了一下和前面人的距離,放低了聲音說:「這時候並不適宜做這些你知道的。背後的人都不知道。我們攤子鋪陳的越大,越容易被人下手。」
「我們正常的註冊公司而已,你怕麻煩,交給代理公司去。」
寶珠想說錢的事情,已經欠了乾啟家三千萬現在又多一筆,不過這筆很快就會有錢還,倒是自己欠的那部分,要想其它辦法。她說,「我還要去窯廠呢,你這樣安排耽誤了我的事情。」
「所以其實就分開幾天,」乾啟手搭上她的肩膀,拇指摩挲著她的頭髮,柔聲說,「你在那邊呆幾天,準備回窯廠的時候我也去好不好?」
寶珠點頭,「這次拍賣很重要,後面接的那單拍賣,如果這單出了問題,對那個客戶也會有影響,就剩兩週了,你多精心一點。其實我不在也好……萬一有人還想使壞,估計不會把心思放在這上面。」那筆可是上千萬的佣金。
乾啟點頭,看著她進關。
機場乘坐夜機的人並不多,寶珠一行不到十人,她只帶著自己的兩個司機,榮耀鈞有萬年不離他的小武,除此之外,他這次也帶著幾個人,寶珠覺得,他的環境似乎也不怎麼好,像是知道自己不受人喜愛,帶著的都是保鏢似的人物。
果然,他連說話都不受人喜愛。
他並排和寶珠一起,剛轉身走了幾步,就低聲詢問,「乾啟這是要幹什麼?」
平時半步都不捨得離開自己,現在拼命把自己打發走,甚至不介意是和榮耀鈞一起,寶珠沉著臉說:「估計是想做一些自以為對我好又不想我擔心的事情。」
榮耀鈞立時被逗笑了。
信任很重要,如果一但被摧毀了很難建立。同時信任又真的很重要,一但建立起來,牢不可破的外人只能乾瞪眼。
寶珠手機滴滴響,她拿出手機看,是乾啟發來的簡訊。
榮耀鈞在一旁搖頭,明明是不捨得,卻偏偏要這樣,隨口問道,「那你知道他要幹什麼嗎?」
寶珠手機一裝,面無表情地說,「當然知道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