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珠漸漸沒了耐心,「已經到這地步,你還想隱瞞什麼,甄莫清連名字都是假的,我現在是念著大家的面子,不然你覺得我能不能直接報警!」
李採芸頓時驚慌失措,她看著寶珠,「你,你都知道了?」
這不是廢話嗎?寶珠抬指敲了敲桌子,好像敲著她的榆木腦袋,「乾先生能那麼肯定的說出來,你覺得人家只是因為知道了一點,就捕風捉影嗎?」
「媽——」明珠走到李採芸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,「媽,我姐說什麼?我怎麼聽不懂。」
寶珠看著明珠,明珠一向是不受委屈的性格,如果她一早知道,這事,早許多年前吵架時,她應該就會忍不住說出來了。
不管再吵再鬧,她始終沒漏過隻字片語,那就只有一種可能,她是真的不知道。
寶珠看向又宸,「……而又宸你,大概是知道的吧?」
又宸一直站著沒動,他看著寶珠,這一天,還是來了。他不知是慶幸還是該難過,他走過去,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坐下,「沒錯,就是咱們五歲那年,……」
他回憶著那天,黃昏晚飯後,三個小孩子在家裡玩,樓梯上跑上跑下,「後來咱們說玩捉迷藏,我藏到爸媽的臥室……」他回憶著自己趴在床下,地毯軟軟,窗外的光透著窗簾照進來,他等呀等,一直等……思緒回來,挪到明珠的臉上,「可二姐是個笨蛋,一直找不到我,我最後趴在床下的地毯上等睡著了,後來媽媽和爸爸在房裡吵架……說到寶珠的爸爸死的早……」他看向寶珠,「……對不起。」
蒼白而無力的三個字。
寶珠心中有些唏噓,怪不得他一直都照顧去世的甄寶珠,又宸性格溫柔,是曾經去世的甄寶珠,童年不多的溫暖之一。
「什麼?」明珠尖聲叫起來,「什麼寶珠的爸爸?寶珠怎麼還有爸爸——啊!」她猛然捂上嘴,無法置信地看著寶珠,又看向李採芸。
寶珠也看向李採芸,「所以別浪費時間了,真相說出來,讓明珠和又宸也得個明白。」
「還有什麼好說的。」李採芸想到前事,心情也無法平靜,「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,寶珠,無論你信不信,我都忘記了,你其實和這家一點血緣關係也沒有。」她的神色哀傷,像也在承受著莫大的冤枉委屈。
寶珠有些不耐,「我給你機會,是想你為自己辯解一下,你要還耽誤我的時間,我就走了,大家以後各安天命。」
什麼各安天命?李採芸一下急了,「你爸爸現在這樣躺在醫院,何嘗不是已經有了報應,你別這樣說,大家到底一個屋簷下住了這麼多年。」現在寶珠抱了大樹,她可不想再得罪她。
寶珠面無表情地提醒,「最後一次機會,三分鐘,不說我就走!後果你自負。」
李採芸頓時覺得一口氣又憋在了胸口,她壓著,憋著,忍著,最後說:「沒什麼好說的,你父親死的早,你媽媽當時有錢,生了你以後,看上了在她公司打工的甄莫清,是,他當時不叫甄莫清,他叫甄長青,我們倆從小就認識。你覺得你媽媽委屈是不是?」李採芸指著自己,「那你的報告上有沒有寫,我才是最可憐的。你媽媽,搶了我喜歡的人!」
寶珠平淡地說:「這個情節和主要人物無關,大概人家就沒有調查,我們不知道。」
李採芸明顯被說愣了,她呆呆看著寶珠許久,才喃喃道:「……原來我連個主要人物都混不上。」
「媽——」明珠看她神色哀傷而絕望,立刻摟著她的脖子晃起來,「媽媽,都是過去的事情了,你別為過去的事情難過。」
「對……」李採芸拍了拍女兒的手,強打精神,這一瞬,她彷彿也忽然想開了,看向寶珠說:「其實事已至此,我確實也沒什麼好隱瞞的,甄長青,他和你媽結婚的時候,還叫甄長青。他選你媽我不怪他,人往高處去。可是……」她一冷笑,「誰知道你媽自己是個短命的,自己活不到四年就沒了。」
「所以他拿著原本應該是寶珠的遺產,轉頭又娶了你?」乾啟接著說道。
「不對!」李採芸想到這段往事,雖然強力剋制,可還隱隱帶著絲得意,「他是轉頭就改了名字,而後娶了我,帶著前妻留下的遺產,我們全都搬來了安城,他用甄莫清的名字重新開始。」
她看向明珠說:「所以在感情上面,沒有對錯,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。」
難怪她會不反對女兒當第三者,寶珠懶得和她再多說,這些資料,基本屬實,她站了起來,「就這樣吧,你們怎麼搬來的安城,怎麼搬走,以後我不想看到你們了。」
又宸一下站了起來,「姐——」
寶珠抬手止住他,「因為你曾經的照顧,所以我才選了這條路給他們。」她一指明珠,「這事如果讓韓臨正知道,你覺得就算她想當二房,人家會不會還要她?」
想了想,如果深挖,她也不想挖出甄寶珠更多的親戚來,沒有意義,她不需要強大的親戚來做後臺,更不需要窮親戚來打秋風。
她對著又宸說道:「他們當時轉移的遺產,換算到現在也沒多少錢,她養大我,雖然心思不見得好,但也沒大奸大惡,我就不和她們算了。以後你們留到你爸爸那邊,紐西蘭空氣好,當二房也自由,天空海闊,大家各自珍重吧!」
明珠抱著李採芸,看著她,眼神像看女閻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