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念晴和曹念生坐在中間的一張桌子上。
已經吃到一半,正餐剛上。
左手叉子按著牛排,右手優雅地切下一小塊,卻因為牛排太乾,而需要用力又切了幾下,陶念晴咬著牛‘肉’,抱怨道,「這裡的牛排一點也不好吃,乾巴巴的,你看,一點汁都沒有……還有,竟然配薯條?還有這是什麼?‘玉’米粒,胡蘿蔔粒,兒童餐嗎?」她的叉子飛快地在盤子裡撥拉了幾下,幾粒‘玉’米和胡蘿蔔蹦到了桌上。
曹念生皺起眉頭,「念晴……」他今天約她出來,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和她說,而不是為了聽她抱怨餐廳的食物。
「竟然還有烤番茄!」陶念晴用叉子叉住那番茄,湯湯水水一路從桌上滴著,放進阿生的盤子裡,「你吃!我最不愛吃這個。」
阿生看著那方格餐布上的一排番茄汁印,又看看那剛剛扔進自己盤子裡的番茄,沉默了一會,才說道:「念晴,我有點事情和你說。」他把盤子裡的番茄向旁邊撥了撥,「你看你一直都養尊處優,可是跟了我之後總是吃苦。」
「你怎麼這樣說?」陶念晴的滿肚子抱怨,頓時煙消雲散,「我抱怨這些小事,是因為大事上,我都一帆風順,你這樣說,也不想想我會怎麼想。」她放下叉子,搭在曹念生的手上,「……阿生,在我婚姻最失敗最無助的時候,是你出現在我生命裡……」她深情款款,「你還記得去年的聖誕節嗎?那天我真的有些萬念俱灰,可是,竟然讓我遇到了你,你知道,在那間餐館,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心裡想什麼嗎?——我就想,其實兜兜轉轉,也許我這場婚姻是為了成就咱們倆的緣分,我看到你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,我真正的緣分來了。」
「那個,由舊火車改造的德國餐廳……」阿生用另一隻手搭上她的,回憶道,「那天,其實是我第一次去那裡。」
陶念晴低頭,含笑說,「當時你一說自己的名字,曹念生,我頓時就覺得,這絕對應該是一家人的名字是不是?」
「陶念晴,曹念生,都有個念字……」阿生拉起她的手,親了一下,「不過那天,你怎麼也是一個人?」
陶念晴立刻臉上堆滿笑容,心裡卻想,那家餐廳是賈承悉最愛去的,她那天只不過想去那裡撞下賈承悉而已,不過這些事情阿生就不需要知道了,她說,「聖誕節那種西餐廳通常都很熱鬧,寂寞的人,總想著到熱鬧的地方去,可以沾沾人氣。」她的語氣有些落寞。
阿生原本想說的話,又再說不出口。可安城他已經無法呆下去了,自從那天被人綁架了之後他總是心有餘悸,害怕那些人忽然又再出現。又怕那些人,惹出別的麻煩牽扯上自己。
平白無故又丟了兩百萬,現在看見這座城市都覺得滿心傷痛,只想隨時撲在地上大哭一場,可是能怎麼辦?
報警嗎?
自己本來就是得的不義之財,怎麼和警察解釋?
可是不報警嗎?
身上掉塊‘肉’都會有疼一輩子,何況掉了兩百萬。把自己全身的‘肉’都賣了,也換不回兩百萬來。要不是自己安慰自己,就當做了一場富貴的黃粱一夢,自己簡直沒辦法活下去。所以,安城他是無論如何不會再呆下去,下定了決心,他說,「念晴,我想離開安城,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嗎?」
陶念晴的笑容還在臉上,此時卻多了茫然,她還沉浸在甜蜜中,沒想到阿生忽然說了這個。
她不確定地問,「你說離開安城?去哪兒?」
曹念生說:「去廣東,你想去嗎?」
「廣州呀……」陶念晴遲疑著,太遠了,她還有父母呢。作為一個獨生子‘女’,離開父母,是很艱難的決定,她說,「那你這邊的公司和房子怎麼辦?」
曹念生一陣心虛,他一直任由陶念晴誤會他的真實情況,含糊道,「都賣了。」
陶念晴看著他,那這就是下定決心的意思了,她真切地考量起來。
曹念生偷看著她,其實很沒有底氣,陶念晴跟著賈承熙一直都沒吃什麼苦,而陶念晴本身的家境也不錯。這樣的‘女’朋友,說真的,他並不想放棄,因為他知道以自己的條件,將來肯定再也難找到這樣的白富美,現在雖然,自己表面上是騙了她,但在情感上,他自然沒有欺騙她。
他可是真心誠意的!
而且,他不嫌棄討厭歧視二婚,願意以後娶陶念晴,他覺得作為大多數男人,並不能做到這一步,想到這裡,他反而心安理得起來。手溫柔地包裹著陶念晴的手,「一個‘女’人,總得有個好歸宿,有個真心疼愛自己對自己好的老公,好過嫁給一個有錢有勢,可是他拿你當玩物的男人你說對不對?」
陶念晴頓時心‘花’怒放,曹念生這樣說,就是說他願意娶自己。她滿心感‘激’地望著他,深情無限,心裡想,「就知道,這個男人是自己命中的福星!」
不過,男人有錢,自己也不能太差,她決定,就算要走,也得在離婚上,爭取到自己應得的。但這些,就沒必要告訴阿生了,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白富美,不為金錢發愁的小‘女’人,這些俗氣的事情,自己還是不要告訴他的好。
男人,只需要看到,自己想讓他看到的一面就好!
作者有話要說:下,在明天早晨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