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韻藝術品拍賣公司
會議室的門緊閉著,裡面只有兩個人。
榮耀鈞站在一頭打量著桌上的器物,寶珠站在另一邊,雙手交疊,俏生生地候著,等著他給意見。
現在沒了生人,榮耀鈞看得仔細,也慢。屋裡一時安靜,只有器物一件件從他手中過,放在桌上時發出的細微聲響,片刻,他慢騰騰地說,「你這不行呀……」他看了一眼寶珠,說的似是而非。看她面無表情,一派波瀾不驚,他話鋒一轉,笑起來,「突然出來這麼多官窯瓷器,那可是大新聞!」
「連你也開玩笑。」寶珠希望破滅,頓時蹙起眉頭,忍不住埋怨道:「這個劉賞真是的,沒事找事。」
榮耀鈞看她難得露出愁容,笑著說,「這是好事,回頭一拍賣,你們這就徹底翻身了。」
「我才不會出手呢。」寶珠拉開椅子坐下。
「不準備出手?」榮耀鈞語氣頓時不掩遺憾,「……我還想著回頭拍回去。」
寶珠抬手,神情有些疲憊,「我們地方都訂好了,要搞民國瓷專場,現在倒給我出了一個難題。」
「那有什麼。」榮耀鈞說,「斷代這種事情,各人有個人的看法,每個人的知識體系都不同,你就按民國仿的上,誰又能怎麼樣。」他說的平靜而理所應當,有種渾不在意碾壓掉其他專家的從容霸氣。
寶珠搖頭,「……我又不是你。」
她的手支上臉側,看著窗外說,「今天來的幾位,都是有頭有臉的,人家來給看東西,我不能完全不給面子……」她語氣幽幽,「我在安城得罪的人已經夠多,現在沒出安城難不成就要得罪京城的人。」
榮耀鈞猛然想起大年初一,倆人在河邊,她說如果別人知道她在那裡釣魚,會想她從冰窟窿裡掉下去,忍不住大笑起來。
寶珠莫名其妙,隨即心中一喜,「難道你覺得我得罪的人並不多?」
榮耀鈞連忙搖頭,「已經夠多了,千萬不能再繼續。」
寶珠抿起嘴無聲抗議。
榮耀鈞看著那一臉稚豔嬌嬈,心中一動,收起笑容,正色道,「這不算什麼事,反正你又不準備出手,東西是你的,你們的專家說了算……你告訴劉賞,你們的五位專家裡面,有一位覺得這是民國仿的,你為了尊重自己這裡專家的意見,所以按民國仿的定,這樣他們都能理解,還能突顯你們謹慎的態度。」
寶珠站了起來,抿嘴一笑,「這個辦法倒是不錯。」
榮耀鈞說,「你是今天正巧遇上,多想一會自己也能想到。」他走過來,拉了椅子在寶珠身邊坐下,微抬頭看著她,「你坐下,你問你點事。」
寶珠嗯了聲,身段一轉,又坐回椅子。
榮耀鈞的眼神又忍不住凝了凝,她身上的衣飾明明不見豔色,卻令他覺得格外誘人,他又打量了一下,才發現,這裙子特意做的鬆了些,紮上腰帶,反而顯得曲線曼妙,若隱若現。
他連忙不落痕跡地收回目光,拐回來思路說道,「說真的……這東西都是你畫的嗎?」他問的聲音很低,也很鄭重。
寶珠看向他,從他的眼中看出一目瞭然的擔憂,她笑了笑,「你又明知故問。」
雖然是模凌兩可的回答,但榮耀鈞已經明白。
他神色極其難明地瞅了她一會,畫工如此了得,那這人在書畫上的造詣得有多高,他不敢輕易猜測。微微嘆了口氣,他拿過桌上那個令潘館長愛不釋手的藍料山水碗,望著畫上飄渺的遠景,出了一會子神,才低聲道,「……寶珠,你趕緊搬家吧。那地方,你真的不能再住了。」
人有遠近親疏,有人彬彬有禮,在外也許永遠都是無懈可擊,只有自己最親近的人,才能看到他偶爾變色的時候。
這種不同尋常的變色,不止可以是發脾氣喜形於外,也可以是發自內心不由自主的擔憂。
寶珠定定坐了半天,最後說:「我知道了,等乾啟回來我就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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紐約藝術周
紐約,是一個充滿機會的城市,這個城市友好,洋氣,快節奏,對每一位有錢人展開自己的笑臉,寬容而熱情。
藝術周,更是富豪雲集的盛宴。
每年這時舉行的藝術周,都被國際藝術界視為當年市場的風向標,今年的藝術周,有數百名中國收藏家和經紀人一起湧到這裡。如媽媽們湧到港城去搶購奶粉,或是等待新出的「缺一口蘋果」般熱情高漲,平民有平民的狂歡,富豪,也有富豪的狂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