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啟看她一刻不停,有些心疼,說道,「趙新怎麼不幫你?他人呢?」
寶珠說,「他有點事,剛才接了一個電話就急匆匆地走了。」她望了一眼乾啟,「你下週就能回來是嗎?」
乾啟說,「拍賣一結束,辦完手續我就回去。」
寶珠聞言一笑,「等你回來,咱們找薛利挑地方去,換一個大一點的辦公室。」
「有錢了,開始揮霍了?」乾啟調侃她。
寶珠得意地湊到螢幕前,「有了一千萬,對了……我想把這些錢直接打給他們,又覺得不合適,公司那一千萬還好說,這次分的小紅利,加起來每個人也差不多五百萬,怎麼過賬給他們?」
乾啟靠向椅背,扯著調子說,「這種時候,你就知道,一天貼心的財務是多麼重要了吧?」
寶珠說,「說財務幹什麼?我的意思,回頭要不要我去店裡,隨便給他們弄一件瓷器,讓他們來這裡上拍,然後我找人拍下,錢就給他們了。」
乾啟呆滯地望著她,還好沒喝水,不然一定嗆死自己,他好想仰天長嘆,「你就不會用正常生意人的思維處理問題嗎?」
寶珠說,「我怎麼不是生意人的思維了?生意人不也正常的鑽法律空子,各種偷漏稅?我們這中間過手的時候還正常納稅呢,國家應該表揚我們。」
乾啟頓時被說的無言以對。
他扯了扯身上的領帶,「其實我想說……前天6淮打電話給我,說他和他老婆,很想來安城,你也知道,他們倆都是學的國際會計。」他扯掉領帶,解開襯衫紐扣,又說,「到底是自己人,你又幫了他們的大忙,他們心裡感激,那邊兩套房子都解決了難題,他們想婚禮之後,不如干脆來安城,你覺得怎麼樣?」
寶珠愣愣地看著他,看他解開襯衫,露出脖子,忽然想到那一天,靠的極近,她一仰頭,正好看到男人的喉結,她的心,又「咚咚咚」地跳起來,連忙轉開臉,「你怎麼脫衣服?」
乾啟等了半天,看她發呆,結果等來這麼莫名其妙的一句話,他站起來說,「我要換衣服出去呀,這會快晚飯時間了,我約了人。」
寶珠隨口問道,「男的女的?」
乾啟一愣,猶豫了一下說,「男的。」
寶珠心慌意亂,也沒在意,想到剛才乾啟說的問題,又有些高興,6淮和唐靜的人還是不錯的,她說,「那如果他們能來就太好了,咱們也確實需要信得過的人做會計。」
乾啟說,「這方面,有人自己也得懂,回頭咱們倆也得學學。」
寶珠立刻說,「咱們倆分工,我負責動手,這種動腦的事情交給你。」
乾啟笑起來,「你這是有多懶?」剛說完,他想起一件事,伸手一拿,拿過來一張a4大的工筆畫,「這上面的女孩是誰,你為什麼在我的行李裡面夾一張美人圖?」
寶珠隔著電腦望去,圖很簡單,透著雕花窗稜,一個穿紅色西洋裙的女子坐在窗下,側身,看不清樣子,只能看到半挽的長髮如雲,長裙半拖在地上,像散開的大朵花葉,流淌出無盡的古意悠然。她手中執著毛筆,半中西的構圖,既有東方古韻的含蓄,又有西式油畫帶有衝擊力的色彩運用。
她笑著問,「好看嗎?」
乾啟說,「好看是好看,可我不認識她,你要畫為什麼不畫一張你自己?」
寶珠黑了臉,憋了好一會,說道,「你不喜歡給我拿回來。」
乾啟莫名其妙,看她不高興,小聲辯解道,「我就是不知道,要這麼好看的一張圖幹什麼?你為什麼生氣?」
她說,「好看就行了,你問那麼多幹什麼?——我不和你說了,要忙。」
乾啟連忙說,「還有個事,就是和唐靜一起的,她那個同學,他學的藝術品鑑賞,也想跳槽來你這裡?」
寶珠敷衍著,「知道了。」手指一按,關了影片。
有些不開心,但不願想,開了門,喊了趙新的秘書過來,「明天有專家過來,所以你明天在酒店訂一個包間,回頭工作結束了,好安排他們去吃飯……」
安排完工作,又去看了最近徵集來的東西。
再次回到辦公室,屋裡安靜,她依舊忍不住沉下臉來,半仰著頭想了一會,自己為什麼要生氣,——就是因為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為什麼生氣才生氣!
還沒畫臉呢,如果畫了自己的樣子,他說不喜歡,或是不好看?那自己要怎麼辦?
真是除了生氣自己什麼也做不了!
討厭死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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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
清晨
小武看到榮耀鈞從家裡出來,立刻幫他拉開車門。
「先去盛世。」車上了路。
小武坐在榮耀鈞的另一邊,低聲說,「那老師暫時已經被我們控制了,他答應不會再亂說話。」他望向榮耀鈞,「那這件事是不是到此為止?」
榮耀鈞冷冷笑了一下,「怎麼可能?」他低頭看了一下腕錶上的時間,「這段時間我有其他事情。先讓他們緩緩。」
小武點頭。
坐在副駕駛的武超文轉過身來,對著榮耀鈞說,「有個事情不知道是不是要告訴你一聲。關於寶韻的。」
榮耀鈞看向他,「說。」
「那個……」武超文笑道,「寶珠想和劉賞他們拍賣行借個資質,搞一場民國瓷器的專場,結果劉賞生氣之前寶珠難為他,這次準備找幾個專家過去刁難寶珠。」
小武說,「他不至於吧,寶珠不用他們的資質可以用別人的。回頭讓她用我們的。」
武超文說,「關鍵來不及了,我昨天才聽說,人都到了,我就讓他發了專家的名單給我。」他把手機遞給小武,「你看看這名單,我昨晚一看,頭都大了。」
小武似笑非笑,接過電話,一看頓時變成哭笑不得,「都是老學究呀?」他遞給榮耀鈞,「這上面幾個以前不是都不幫人搞鑑定嗎?」
「他們這次不是以鑑定的名義請的人。」武超文說,「我估計他沒和我說實話……」他看著榮耀鈞。
榮耀鈞看到那名單,眉頭都沒皺一下,把手機遞迴給他,等著他說。
武超文接過手機:「寶珠風頭有點太勁,上次電視臺的事,上法庭的事,挺多人不認識她的,都心存顧忌。要說劉賞吧……他等於還變相得過寶珠的恩惠。」
榮耀鈞說,「自古古玩圈是男人的天下,很少女玩家,玩的一般就算了,偏偏遇上她,男人也難佔上風。」
「就是這意思。」武超文說,「我猜他們也不是想怎麼著,刷下她的威風罷了。」
榮耀鈞笑了一下,「也不看看是誰的人。」
武超文一愣,連小武都愣了!
這話怎麼聽著這麼怪,那是別人的女朋友,再怎麼著,也不該是您用這樣的語氣說呀。
榮耀鈞卻無意解釋那麼多,問道:「他們幾點去盛世?」
武超文看了看時間,「大概就是這會。」
「過去走一趟。」榮耀鈞淡聲說。
小武頓時大感驚訝,猶豫著,極輕極小聲地提醒道,「……鈞少,寶珠……她,她和您吵架了?」
榮耀鈞想到,那一天,他堵她在樓梯間,她說到梅瓶,她那麼惶急和他解釋,她說:「我想和你開個玩笑……」在他看到那三個篆書款的「非高仿」之時,他就知道,他真的誤會她了。
她當時告訴他,她會落款,他以為理所應當,她會落下「如寶如珠」這個給她們公司打廣告的款。
卻沒想……自己還是小看了她。
還從來沒有一個人,這樣輾轉做一件事,只是為了博自己一笑。
想到這裡,他說,「我誤會了她,要去道歉不行嗎?」
小武的表情堪稱精彩,他沒想到榮耀鈞會說出這樣一句話!他道歉,聞所未聞呀,可關鍵是,他想道歉有用嗎?想到這裡,小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下車,等會寶珠不讓他們進門都有可能,他可不想跟著沒面子。
他小聲說,「鈞少,我剛想起來致祥居今早有個重要的事,我能先下車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