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沒想寶珠不緊不慢地搖頭,「他就信你們家!」
「盛世呢?」劉賞覺得自己沒辦法了,死道友不死貧道,「榮少掌櫃和您關係不是很好,他那裡拍賣行多,好幾家他都掛名。」
寶珠淡淡搖頭,很老實地說:「我好久沒見他了,最近覺得和您說話比較投機。」
劉賞瞠目結舌,汗下來了。
「劉老師,我知道英泰您有股份,這事您一定能拍板。和您交個底,趙總是我合夥人的親戚,這忙無論如何您得幫。」她謙恭地說。
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?還無論如何……話都說這份上了,人家交了底,劉賞為難地看著寶珠,收穫純良無害,帶著殷殷期盼地眼神。
他轉開視線,「那議價這事不能傳出去。」至少外人看來,也是趙總「回頭是岸」,又改進安城的拍賣行,那也沒什麼。
寶珠看他答應,微微讚許,「……那我先謝謝您。」
劉賞連連擺手,指著那梅瓶,「這東西,當我沒見過。」才拍出去一個,又一個一樣的,那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有問題嗎。
寶珠淺淺一笑,把梅瓶順手又放到桌下,「回頭送您個好的。」
「不用……不敢。」劉賞覺得短期內不要見面的好。
寶珠也不介意,又從桌下拿出一個盒子,放在桌上,「麻煩您了。」她把盒子退給劉賞。
劉賞不明所以,都不敢開啟。
寶珠氣定神閒地說,「這是我給趙總準備的拍品,還煩請您幫忙,加到您公司的圖冊清樣裡。」
劉賞有種被雷劈中的感覺,你讓我議價就算了,感情議價的東西都要自己準備?
寶珠略不解地看著他,好像他的反應很反常,「這件是精品,您看看。」
劉賞咬了咬牙,騎虎難下,開啟那小盒子一看,裡面是一隻琺琅彩的雙耳瓶。非常漂亮,劉賞不由站了起來,把瓶子拿出來細看,「清乾隆御製琺琅彩雙耳瓶。」
這個巴掌大的小瓶,秀美淡雅,巧奪天工,曾經在o5年的時候,一隻類似的小瓶,創下過1.15億港元的成交價,他為難地看著寶珠,「漂亮是漂亮,可太扎眼了吧?這早兩年,有個古月軒錦雞圖的,拍出過一個多億。」
寶珠說:「我特意選的這個,他一直想要一個這樣的瓶子。」
劉賞仔細看著那瓶子,忍不住想問她,這是哪家窯廠燒的,嘆了口氣說:「凡乾必貴,這東西一齣,這場拍賣可不得了。」
寶珠站起來說:「那就拜託您了。」
劉賞勉強穩著手,把瓶子放進盒子裡,不敢再耽誤,急匆匆地告辭了。
看到人離開,乾啟從樓上下來,寶珠把面前的雜誌翻了一頁,中間夾著「英泰藝術品拍賣公司」的圖冊清樣。
乾啟在她身邊坐下,「你讓我從人家印刷廠弄來圖冊清樣,我還以為你要直接用這威脅人家。」
「這有什麼威脅價值?」寶珠把圖冊推到他面前,「你給趙新說,這瓶子我花三十萬買的,回頭圖冊有了,讓他拿給他二叔看,就說場下議價一千萬,多出來的錢,給完英泰的手續費,讓趙新給他二嬸,或者讓他爸先幫著存起來,等過上半年一年,再拿給他二叔,到時候他美了半年,知道原來是這麼回事,一定以後收心。」
乾啟搖搖頭,佯裝苦惱道:「怕是不能,他拍了這件東西,回頭專家驗不出來,他一準覺得自己在拍賣行撿了大漏。回頭去的更勤怎麼辦?」
寶珠:「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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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前的最後一季拍賣潮,趙總留在了安城。和他出入國際拍場的好友,都在私下議論,不知是不是最近他手緊。
拍場上,趙總氣定神閒,他一直想要這樣一個雙耳瓶,一路讓助手不停的舉牌,勢在必得。
寶珠他們也參加了拍賣會,她略不解地問乾啟,「怎麼看著趙總的樣子還蠻投入?」
乾啟笑著靠近她耳邊,「他一直想要這瓶子,一看圖錄,沒說議價都要來。趙新就趁機沒提。」
寶珠詫異地看向趙新:「他還有這麼有腦子的時候?」
乾啟笑著看向場中,趙總今天運氣不佳,他想要的東西,別人也想要,他遇上了幾個貨真價實的競爭對手。
趙總帶著從國際拍場回來的霸氣,一路拼殺,大刀闊斧用錢拍扁了對方。
當天晚上就上了電視,各種新聞滿天飛,比肩國際拍賣行天價拍品的同型別器物,清乾隆御製琺琅彩花卉雙耳瓶,以八千萬的成交額,創上天價!
趙總很開心,拍賣場中,腦子裡都是空白的,可拍完以後,卻被通知,只用交一千萬,原來真的議價了,一下就便宜了八分之七,他太驚喜,太不可置信,太無法想象,……最後變成了不可思議地意興闌珊。
難道東西有問題?連著找了好幾萬專家,大家都說是精品,他心裡卻無法再相信。一樣有證書,專家看過都是精品,自己用了八分之一的成交價買回來,可這東西,到底值多少錢?
他第一次認真審視,這藝術品市場,到底是怎麼回事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