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惜說,「你怎麼看那個。」卻還是接過。
安星看著她的表情,可以說,從顧西變成顧惜之後,他和顧惜在一起的時間超過了任何人,對著顧惜,他從來心裡也沒有見外過。
不然不會一看到顧惜,心裡委屈的就想哭。
顧惜翻看著聊天記錄,看到別人發現照片上,還有她舊時穿顧念的衣服,她暗自鬆了口氣。
說,「顧念和那個人,是在和你相愛之前。對吧?」
安星說,「我不知道。」
「怎麼能不知道。」顧惜說,「這件衣服,我失憶之後都沒有見過,顯然是扔了。而你和顧念,是咱們開了公司之後才好的不是嗎?」
安星不說話。
顧惜說,「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,可是你已經是大人了,應該成熟點處理這件事。」
安星搖頭,「姐——這事我跟你說心裡話。我可以成熟地處理。我也知道怎麼樣才是大眾標準裡,好丈夫的處理方法。顧念現在大著肚子,我作為一個有責任有擔當的丈夫,我應該怎麼做,我都知道。可是我不願意!」
他看著顧惜,「姐,我和顧念從小就認識,你不知道,上初中那會,我第一次見她,我一眼就看中。我心裡就想,我就要娶這個女孩,我這輩子除了她我誰也不要。」
顧惜放下手裡的筆,她一直覺得安星老實,老實的有點木訥。她看上安星,當初也是覺得他和顧念彼此知根知底,安星也愛顧念。
可具體愛到什麼程度,她從來沒有聽安星說過。
就聽安星又說,「你也知道我追了她多少年,我什麼都能由著她,順著她。你也知道,家裡的活全是我幹,我在公司,也不和年輕女孩多打交道。我娶了她,我這輩子晚上睡覺都能笑醒。我知道她以前看不上我,覺得我的條件不夠好。要不是因為你開公司,這輩子也許我都娶不上她。我什麼都知道。」
他看著顧惜,忘我地繼續陳述,
「她不喜歡我性格不夠活,不會逗她開心。這些我都知道。我們倆結婚,家裡現在住那麼好,也都是因為你,我知道換成一般人都應該知足了。可是姐,我和別人不一樣。我愛顧念,有沒有這些東西我都愛她。她想我當這個副總,可我就算沒現在的地位身份我還是一樣愛她。」
顧惜心裡生出同情來,她說,「姐姐明白。」
安星聽了這話,眼淚一下冒了出來,帶著一種從來沒有人知道的憋屈。
「但是這件事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。我對她沒有要求,只希望她別傷我的心,讓我可以一直這麼愛她。她哪怕不那麼愛我都沒關係。可她不應該騙我。」
顧惜也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,但猜測,應該是顧念裝了第一次。
安星說,「她和別人在一起過,我可以接受。如果當初她告訴我,結婚前告訴我,我可以考慮一下,可最多考慮一下,我還是不會介意的。但是你知道當初她和我說什麼,她說安星呀,我以前從沒有別人,你也沒別人,兜兜轉轉,你看我們倆才能走在一起。這才是緣分。」
顧惜覺得如果是這樣,就是顧念做的不對了,但也許中間牽扯其他細節,她也不好評價,就說,「這事你和顧念回頭好好談談,咱們先處理網上的問題好嗎?」
安星搖頭,「我現在都不知道,我該怎麼和她走下去。我完全不再相信她了。姐,我不瞞你,我一直覺得我和顧念的這種才叫緣分。你還記得當初你的事情嗎?」
顧惜沉下臉來。
安星說,「其實我當初想過,如果我是你男朋友,這種事情我該怎麼辦?現在想一想真是報應。我以為自己的才是愛情,只有我和顧念的這種才叫緣分,眾裡尋他千百度,驀然回首,那人就在燈火闌珊處。」
顧惜受不了了,覺得頭疼欲裂。她真真覺得自己帶了兩個大孩子。
可是,她其實比他們大那麼多,她也理解他們的痛苦,因為她至始至終是旁觀者,所以她理解安星,理解顧念。
可是理解她此時還是覺得頭疼。一個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。
她說,「安星,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很難過。如果你想和顧念分開冷靜一段時間,我也理解。但是你還要工作,你的生活裡不是隻有這一件事,你看看員工私下討論的這些內容,如果處理不好,你想想你以後在公司還有什麼威信?」
安星說,「姐,我愛她這麼多年,她為什麼要騙我?」
顧惜氣道,「那你回去問她去,叫你回來是危機公關的,算了算了,你先回辦公室去調整調整情緒。」
安星轉身往外走,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轉身來說,「姐,我不捨得離開顧念。但我心裡又難過。我不會像別的男人一樣,表面答應,覺得自己委曲求全。回頭在別的地方找平衡。我就是委屈,除了給你說,也沒人能理解我。」
顧惜疲憊地抬手,「行,姐姐知道了。」
看到門合上,她痛苦地坐進椅子裡,覺得連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。
安星錯嗎?他只是一時接受不了老婆撒謊,對另一半出現了信任危機。
顧念錯嗎?她想婚姻更和順一些,才說了一個其實原本沒人該知道的假話。
顧惜覺得頭疼欲裂。
如果可以,她希望娛樂圈現在可以出一宗更大的醜聞,這樣就沒人關注顧念的事情了。然後她可以爭取時間。
或者如果那些帖子可以被刪就好了,只要沒有照片,一切都好說。收到律師的通知,也不知多久才能消失。
手機在桌上響起來,她心煩意亂拿起來看到一串零,以為是歐洲的團隊,就按了接。
「顧惜——」
她的心猛烈一跳,是程進的聲音。
「就和你說一下,那帖子已經讓人在刪了,打包下載的照片也會帶病毒,很快就不會有人再下載。已經下載的,我們也會慢慢追擊。」
顧惜抬手揉了揉太陽穴,一時接收不到程進什麼意思。
程進說,「我打電話給你不是表功,而是我哥擔心,要是你多想,覺得這事是我們設計的就不好了。」
顧惜只覺得,剛剛的頭疼欲裂全部都消失了,她就算再有本事,也沒辦法從別人電腦里弄回來照片。不知道是不是順著ip地址去一臺臺電腦找,還是會通過網警,可怎麼樣都好,那得是多麼龐大的工程。但這牽扯顧念一輩子的幸福,她沒有虛偽地推辭。低聲說,「謝謝。」
程進在對面笑起來,「你感受到以德報怨了嗎?你到英國來,都沒有來看看我。」
顧惜嘴動了動,沒說話。
程進又說,「顧惜,我哥在帝景城等了你半個月……」
顧惜還是不說話,這個其實她不知道。她只是猜測自己生日,方畢純那樣鄭重其事的交代,像是程琦要回來。
程進說,「算了算了,反正你知道這事不是我哥設計,想故意討好你的就行。」
顧惜嘴動了動,終於說,「我從來沒那樣想過。就他心眼多,以為誰都和他一樣。」
對面靜了一下。
程進忽然大聲地壞笑起來。
「顧惜,我哥拿著分機在聽呢。」
顧惜只覺心跳的飛快,完全不由自己,頓時惱羞成怒,一下狠狠按掛了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