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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之名媛再嫁 夏聽音 第1頁,共2頁

時間靜靜地滑進十二月,又是一年中最熱鬧的月份,這個月份對於某些人來說,更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。**

甄寶齋

一樓,麥子拿著雞毛撣子,隔空指著博古架上端,聲音洪亮地說:「你們倆全都記好了,擦東西的時候要由上往下擦,不然等你擦完下面再擦上面,上面的灰又落在下面了。」

一個聲音怯怯地說:「這櫃子每天都擦,不見多少灰塵……」

「不見灰塵是因為天天擦!」

趙老三眯著眼睛坐在門口曬太陽,晃著頭聽裡面的麥子培訓兩個新人。

樓上,一間屋裡擠著幾個人。

未來「寶韻拍賣行」的幾個股東。

申請拍賣行要審批,薛ceo的寫字樓折價百分之二十的股份,其餘四人拿出一千萬的保證金,但因為這個數額平分下來正好是「四個二百五」,大家覺得不好聽,最後乾啟拿了大頭,四百萬,他佔百分之十的股份,其餘三人,趙新,周達,向誠,每人出兩百萬,各佔百分之五。

寶珠說,股份不是這樣算的,可是沒人搭理她,才這麼點錢,她還答應回頭能退,誰想在這裡浪費時間,都等著看她大殺四方。

此時,幾個人各自拿書拿電話拿電腦,分別在查萬年曆,誓要找出一個好日子開張。

「我們這個月出去旅行一次吧?」趙新靠進乾啟低聲說:「你才從景德鎮回來,叫上寶珠出去,你可以天天見她。」

乾啟看看寶珠,她正在翻看各大拍賣行的圖錄,對著趙新說道:「好好選你的日子。」走過去,低頭靠近寶珠,「在找什麼?」

寶珠翻了一頁說:「隨便看看。」

乾啟拉過凳子坐在她身邊,「還想要筆墨?」靠近她耳邊低聲問,「是不是真的準備做假畫?如果是,可以找做假畫的高手問問,看人家的東西都在哪兒買的。」

寶珠推開他的腦袋,「別添亂。」

乾啟又湊近,他去了景德鎮一週,昨天剛回來,又小聲說:「要不咱們商量個假期吧?一起出去轉轉。」說完笑看著寶珠,等著她再次拒絕。

卻沒想,那人反手把圖錄一合,果斷說了句:「好!」

乾啟一下坐直了身子,「真的?」

寶珠站起來,「當然是真的。你昨天拿回來那東西,別在安城拍賣,送到別的市去。他們想去,你們正好一起,大家出去轉轉。」

「你呢?」乾啟問。

寶珠說:「我自然……」一陣急切的上樓聲傳來,她轉身去看向門,門已經「咚咚咚」地響起來。

坐在門邊的趙新看向寶珠,寶珠示意他開門。

轉身門一開,趙老三就站在門口,面色通紅,「大姑娘……」寶珠走過去,趙老三往外退了兩步,低聲對她說了幾句話,大家都看著寶珠,隔著門框,看她神色詫異,隨即轉頭來說:「我下去有點事,你們等我一下。」看向乾啟又正色道:「千萬別下來。」

乾啟快步走過去伸手抓住她,「怎麼了?」

寶珠說:「沒事。你等我一下。」跟著趙老三下了樓,乾啟忙走到走廊盡頭的視窗向下看,街上左邊是熱鬧的古玩地攤,右邊是馬路,他們的門前空落,寶珠交代不要下樓,他又從樓梯扶手的中間試圖向下看,卻只能看到木頭地板,真是急死人。

還好不多時,樓梯上就響起了腳步聲,他連忙往下走,中途遇上正上來的寶珠,看乾啟望著她神色緊張,她笑了下,晃了晃手裡的信,「我剛簽收了張法院的傳票。」

「傳票?」乾啟一把奪過,上面寫著「民事起訴狀。」看了幾眼他一下怒了,「這他媽的是什麼?」身後隔幾步的位置響起亂亂的腳步聲,薛利的聲音傳來,「什麼東西?」

寶珠扯了扯乾啟的袖子,「沒事,咱們上去說。」

安城古玩圈裡又出了一個大新聞。

和專家比過「眼學」的民家收藏家,甄寶珠的老闆,幫別人掌眼,說是假貨。藏家一氣之下賤賣給別人,可轉頭,這東西在拍賣會上拍出了三百萬的高價。原來根本就是個真品!

這案情的爆點很多:

第一,內行都知道,才有個原樣的瓶子在蘇富比港城拍出,成交價一百萬不到,咱們是第一次趕超國際賣場,拍出了比人家還高的價。要知道,同樣的元青花,外面拍九千萬的,到了國內也就是個幾百萬的成交價。

其二,這民間所謂的收藏家,曾經和安城第一的瓷器鑑定專家,因為一件元青花的真偽發生過爭執,現在可好,原來她也是個二把刀,那上次那件元青花的真偽,就有待商榷。

其三,最重要的,這件案子法庭竟然還受理了,前段時間金一年被告,已經是對古玩收藏行規的一個挑釁,這次的案子,要業內人士看,甄寶齋負責人根本不該是「適格」被告,會不會在開庭後駁回原告起訴,也是看點之一。

最後一點,被告的甄寶齋負責人,竟然是個年輕的姑娘,她年輕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還漂亮,到底是真才女還是想踩著專家上位的「文人婊」,新詞都能為她因人設崗,美人總是佔便宜,拍個爛電視,主角漂亮都能拉昇收視率,何況是古玩界,這裡美女說真的,才貌雙全的,近代屬於和真文物一樣,絕跡中……

所以無論是民間的收藏家,還是專業的鑑賞家,包括普通老百姓,這次都被吸引了足夠的注意力。

接了起訴書之後,正常程式應該去法院瞭解案情,但對乾啟來說,幾個電話就問了個清楚。

「寶韻」的會議室裡,還沒開張,第一次使用,大家卻都面色凝重,看著坐在中間的人眼神沉沉,好像在審階級敵人。

寶珠被看的眼暈,說道:「我真的有辦法,你們這麼緊張幹什麼?」

「我們怎麼不緊張?」乾啟說,「收到傳票後,現在是舉證階段,你什麼也不做,也不讓我做,你到底要幹什麼?」

寶珠看了看自己的手心,「什麼都不用做,他們告不了我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事情上,告我不是重點。」

乾啟也問過律師,知道這事對方起訴的很牽強,但這事關係寶珠,他自然緊張,說道:「寶珠你這次乖乖的,這事交給我,一個電話保證對方撤訴。」

向誠插嘴道:「你還要搞拍賣行的事情,別在這上面浪費精力。」

寶珠慢慢地搖頭,「不行。事情已經鬧大了,就算現在他們撤訴,也止不住那些人瞎猜,最明智的方法就是我去上庭。」

「可你上庭能怎麼樣?」乾啟急道:「咱們都知道,這事情沒個真假定論,他看真,你看假,上了機器驗也不能作為百分之百的證據,說白了,就像你自己做的高仿,如果不落暗款,誰能證明是假的,連你自己也不能!」

寶珠看著他笑道:「我們的高仿瓷還有很多上升空間,你不要這樣自己誇自己。」

乾啟被說愣了,「你這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?」

趙新扯著椅子挪過來,「寶珠,咱再商量個別的辦法,別去出庭,一個姑娘家好好的,去那地方幹什麼?」

寶珠看向他,正色道:「我們是法治社會,你應該相信國家的法律!」

趙新頓時無語。

寶珠看大家都一臉鬱悶,心中慶幸,好在這裡沒人知道她在博物館吃過悶虧,可還沒想完,手機就響了,乾啟比她更快一步,看到上面的名字,立時臉色更為沉鬱。

寶珠看了眼號碼,走出去接電話,乾啟隔著門縫聽到她說:「……對,煩您問候,這次知道先打電話問問我……沒事,等我自己處理就行,我先謝謝您。」

乾啟的心一上一下的,手臂一疼,看向旁邊人,薛利收回手肘說:「要不別問她,咱們自己處理!」

對面的周達立時緊張,「你想寶珠恨死你?她那人,說一不二,讓我們別管你就別管。」

薛利陰沉著臉看了他一眼,不再說話。

乾啟靠近他說:「對方會不會勝訴我倒不擔心,因為這事一看就是瞎胡鬧,可我就不知道,寶珠有什麼辦法比那些專家還厲害,能證明出東西的真假。這東西現在真的沒有一個絕對可以說服所有人的標準。我其實是急在這裡。」

大家的想法也和乾啟一樣,這麼久,也看過不少事情,知道古玩這行就是靠專家「眼力」的判斷和機器,但機器是死物,提供的資料可以作偽,專家的操守和專業水平,那更是飄忽,可這些,都比不上寶珠態度的撲朔迷離。

轉眼寶珠掛了電話,站在門口叫乾啟,「你來我和你說句話。」

乾啟連忙推開椅子走出去,寶珠向前走了幾步,長廊一串玻璃,陽光從外面照進來,她走到離會議室稍遠的一扇窗子前停下,那裡陽光最好,熱烈地透著玻璃灑在她身上。

乾啟看著前面兩步之遙的她,那頭髮如同鍍著軟軟地一層金光,光影變幻在她的髮間,讓人只想伸出手去,就見她轉身過來,柔聲說:「小啟,有句話我以前告訴過你……越是心急的時候越不能慌,你還記得嗎?」

她望著他,眼神有種殷切的期盼,那冬日的陽光,照在她的身上,輕軟溫暖,看著這樣的她,心中的愛意就會冉冉而起,乾啟忽然心跳失速到說不出話來,只想著,這一次,他真的真的不會再忘了!

萬眾期待中,庭審的日子終於來到。

寶珠只有律師陪同,驅車來到法院,法院外,圍著好多人,寶珠的車被迫停下,旁邊的律師姓焦,今年剛四十歲,在安城律師界相當有名,他的助理從前面轉頭來說:「這些人都是來排隊聽庭審的。」

「大概也有許多記者。」焦律師說,「咱們繞到後門進。」

寶珠隔窗望去,看到長達百人的隊伍站在寒風中,車繞到後門,卻發現這裡也聚集了一幫,手裡都拿著相機,她笑起來,原來記者都專業,已經猜到了他們會走這裡。

焦律師很有經驗的吩咐,「窗子關上,」伸手又把簾子一拉,對著寶珠說:「甄小姐你放心,這案子就是走個過場。」

寶珠靠向椅背,淡淡說:「辛苦您了。」

助理下車對門口的人說了幾句,他們一路暢行無阻,從後面開了進去,記者一陣閃光燈,卻紛紛搖頭,都沒拍到人。

「走!進去聽庭審。」

國徽掛在白色的牆上,有種莊嚴之感。

寶珠跟著律師走進來,看到被告的位置上,小許坐在那裡,對上她的目光,立刻轉開臉去。身後的旁聽席位上,坐無虛席,大家看到「被告」進來,立時一陣竊竊私語。

審判長的位置高高在上,書記員的位置在正中,對面是特設的「被告人」席位。

寶珠笑著對焦律師說:「只看這場面,我都覺得自己有罪了。」

焦律師笑著說:「都是這樣。得受點委屈。」

原告人的代理律師,首先闡明原告的主張,「法官大人,各位陪審員,我的委託人許運全先生,在本年11月16日,帶著自己收藏的清雍正黃地綠彩青花觀音瓶,來到甄寶齋,請被告,也就是甄寶珠女士幫他掌眼。」他看向被告席,示意大家,又解釋,「掌眼是古玩界術語,就是鑑定真假的意思。」

「我反對!」焦律師站了起來,「法官大人,掌眼只是看真假,不是鑑定真假!鑑定那是鑑定中心的工作,我當事人,只是古玩經銷商。」

法官看了一眼許運全的律師,「請控方律師儘量措辭嚴謹。」

「是的法官大人。」控方律師繼續說道:「我的委託人,許運全先生請甄寶珠女士幫忙看真假,隨即,甄寶珠女士很肯定的告訴我當事人,這隻清雍正黃地綠彩青花觀音瓶是一隻高仿品!而且價值根本不超過十萬塊!」

法庭立時響起竊竊私語聲,又不是專家,怎麼可以這麼肯定的告訴別人價值?

控方律師聲音更大地說:「我的委託人根據甄寶珠女士所說,認定自己所持是一個贗品,所以他低價,以五萬元專賣給了朋友,鄧先生。誰知這個藏品後來經專家鑑定,是一個真品,鄧先生送到拍賣行,竟然拍出了三百萬的高價!」

法庭立時又響起私語聲,告訴別人是贗品,才值十萬塊,現在被拍出三百萬的高價,難怪對方要告上法庭。

「肅靜!!」

法官看向控方律師,「請控方律師繼續。」

控方律師點了下頭,看向甄寶珠:「甄寶珠女士沒有任何鑑定資質,也不是國家文物部門稽核通過的專家庫成員,她這樣輕率地幫別人鑑定古玩,其實是極之不負責任的行為,她的輕率,直接導致我的委託人,蒙受了巨大的經濟損失,所以我懇請法官大人和各位陪審員,判定被告承擔我當事人的賠償責任,人民幣三百萬元!」

三百萬!這在古玩圈不是大數字,可對於普通人來說,卻是一生也攢不到的天文數字,大家的議論聲,潮水般止也止不住,大家只能看到被告席位的背影,不知道被告的女孩子現在該是何種心情。

庭審的最後排,李尚明和許忠實坐在一起,許忠實冷笑了一下,靠近好友小聲說:「要不是她那個店裡沒有超過十萬塊錢的東西,我們還有費這事。」

「連十萬的東西都沒……」李尚明搖搖頭,「這樣也敢在古玩圈混,估計真正的好東西,見都沒見過幾個。」

焦律師看到控方律師坐下,立時站了起來,「法官大人,各位陪審員,古玩圈裡藏友之間互相幫人掌眼是非常常見的事情,以收藏為樂趣的人,一輩子,誰敢說沒有給別人看過東西?

現在控方的當事人,是請我當事人幫他一個忙,看看東西的真假,如果因為藏友間互相看個東西,回頭就要告人家,那古玩圈,相信以後都沒人會幫別人掌眼了。」

他看向控方律師,「電視的鑑寶節目,也時常有專家幫藏友鑑寶,那每一個被看假的,回頭東西出手後悔,是不是都可以告那個專家,我的當事人甄寶珠小姐,根本不是適合的被告,控方這是在浪費雙方時間,請法官大人和各位陪審員,駁回原告的起訴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