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樓的會議室中
幾位高層的管理人員都早早到達,這是寶韻的第一次正式高層會議,這幾位,都是從啟世跟過來的管理人員。(起筆屋)
門一開,秘書進來,「乾先生到了。」
幾位都連忙站起來,就見門外響起年輕的男聲,「那好,這邊就我主持。」聲音帶笑,一聽就心情極好的樣子,幾位互相看了看,就見乾啟走了進來,「都到了。」他後面跟著個年輕女孩,和他一樣穿著黑色的套裝,一看就是來辦事的,最後面,跟著趙平。
「第一次見面,來,我介紹一下,這是我的合夥人,甄小姐。」乾啟說,然後又對寶珠從右邊第一排的男子開始介紹,右邊第一排的男人四十多歲,是他們這裡現在負責日用瓷這邊的經理。
寶珠笑著點了點頭,「辛苦了。」
黃經理一早知道老闆有個合夥人,但沒料到,一個老闆很年輕,另一個也這麼年輕,他是職場老油條,一下就看出了,這是一對變相「夫妻檔。」
那邊,乾啟又介紹了另外幾位,走到左邊第一排的位子,拉開了椅子,寶珠坐下,趙平坐在了她旁邊。
乾啟在中間的位置坐下,說道:「小鄭把我們去歐洲考察的情況都和你們說了吧?大家怎麼看?」
黃經理說:「我們在景德鎮這段時間,也做了許多研究,大家都覺得,咱們現在這樣做成本太大,別說開啟國際市場,國內都是難關,就說那天,附近私人窯廠接個單子,是給上級領導做一批茶杯,趙平託人帶我們去看了一下……」
乾啟看了一眼趙平,趙平說:「他們以前都沒接觸過瓷器,你不是讓我帶他們周圍參觀一下嗎,我就領著周圍看了看。」
乾啟心想,我讓你領他們看日用瓷的工廠,又沒讓你看小作坊,看向黃經理,「你繼續說。」
黃經理說:「高階工藝瓷我們以前沒見過,那天確實吃了一驚,一窯燒好兩百個,最後就挑出來了不到十個,然後畫上花和名字,再回爐去燒,結果最後只出了四個能過關的。」黃經理用手一比劃,「聽說上面要三百個成品,我們回來一算,那得浪費多少成品,才能出來這能用的三百個。」
乾啟看了趙平一眼,想都能想到會有這問題,又看向寶珠,寶珠說:「精品瓷器的燒製本來就不容易。」
小鄭說:「最大的問題還不在這裡,乾先生的主力是想開啟國際市場,但現在國際市場高檔品牌都是歐洲的,他們是骨瓷,和我們用高嶺土燒製的瓷器有本質的區別,轉了一圈才發現,為什麼我們的瓷器一直在國際上沒有很高的地位,從骨瓷問世的那一刻開始,咱們的瓷器就失去了歐洲的地位。」
乾啟一想忘了個事,對著秘書說:「把我們從歐洲帶回來的瓷器拿過來。」又轉頭特意和寶珠說:「都是歐洲現在一線的品牌。」
算是個空檔,大家七嘴八舌都聊起來。
寶珠靠近他小聲說:「什麼骨瓷,還不是抄襲狂,十七世紀的時候,我們的薄胎瓷一到歐洲,歐洲人都傻了,什麼時候見過比紙還薄,比牛奶還白的瓷器,那簡直應該是供器,給老祖宗用才好……」
乾啟手擋上嘴笑起來。
寶珠說:「所以那時候我們瓷器的價碼,真是價值連城。——最後他們為了也做出這效果,才在陶土中想到加入動物骨粉,為的還不是咱們‘薄如紙、白如玉、明如鏡、聲如磬’的效果。是不是抄襲狂你說。」
乾啟笑的更樂,門一開,秘書帶人抱著幾個漂亮盒子走進來。
「edgood,meissen,derby,villeroy&bach……」乾啟指了指桌上的,「大家都自己拿著看看。」
他拿過一個盒子開啟,精裝的盒子裡,只放一個茶杯,奢侈品範兒十足,他遞給寶珠,「骨瓷的輕盈和細緻,表面上和我們燒製的高檔精品瓷器是挺像。」
寶珠看了看,是維多利亞時期玫瑰花的圖案,她說:「真正加了骨粉的骨瓷,到了今天都很貴,何況在過去,那是給貴族研發的,而其實如果我們換個角度看,從我們古代就不難看出,真正的世家貴族,都是收藏家,懂點藝術,有自己一定成熟的審美,所以歐洲人從一開始,把這種骨瓷產品就定位在了奢侈品,現在世界頂級品牌是歐洲的,也沒什麼奇怪。但不代表東西最好就是他們的。」
乾啟說:「說來說去,還是品牌的問題,品牌定位本身就是區別客戶群的重點。中產階級沒時間購物,所以選定一個牌子就不喜歡變,對品牌來說,也就有了忠誠度。這是良性迴圈。」
「沒錯。」寶珠拿著那杯子對光看了看,「我們的不加東西,出來的效果也比這個好,但說到根本,高檔瓷器在景德鎮這裡現在走的是藝術品路線,而這些歐洲人,早把這當奢侈品在賣,就像他們經營其他奢侈品品牌一樣,我們中國人本來品牌化就比歐洲差,以後這方面要下大工夫。」
黃經理他們也拿著看,他們都是門外漢,只覺得人家的瓷器也很漂亮,黃經理說:「其實我們覺得目前最大的問題是成本,我們的瓷器成本太高,根本沒有競爭力。」他拿著手裡的茶杯舉例,「別說和歐洲這些競爭,咱們現在是手繪的,比國內大品牌的瓷器都比不過,他們都是貼花轉印的。」
寶珠看向他,黃經理又說:「貼花轉印,全部出來的花色都一樣,沒有誤差,成品率高,而手工的,一個個用手畫,畫的再好,多少也有差別,而對於消費者來說,其實很多人根本看不出來差別。」
黃經理的話,確實暴露出他們現在面臨的重大問題,多數人根本不懂欣賞。
貼花轉印和手繪能一樣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