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老三有些聽不懂,但覺得這話題略沉重,轉而說道:「你說還要看找筆墨是吧?」
寶珠點頭。
「老墨,紙,顏料,這東西有點不好找,你還要清宮舊物?這恐怕更難。」趙老三一邊謄錄著寶珠的清單一邊說,「我還沒見過。」
寶珠用手指蓋上那幾樣,「這些都不急,遇上了我們就買,遇不上就算了。」
趙老三隨口道:「這些東西像是做假畫用的。難道你想自己高仿民國字畫。」說完他笑,自己都覺得像笑話。
寶珠搖頭,心裡想:「我本來就是民國的,怎麼能說我是高仿呢?」手支著下巴看去窗外,透著大玻璃可以看到遠處一個小販推著三輪車,這攤販是位大姐,正在艱難地拽著三輪車上臺階,她拉了一下,那三輪車上來又滾下去,她又拉,那輪子又是上來,再下去。最後她一使勁,車子被拽了上去,寶珠忽然覺得,這反反覆覆地,多像自己現在的生活,那什麼時候的自己,也才能真正地上一階臺階。
倆人連著在這邊古玩市場待了十幾天,才挨家的轉完。這天,趙老三帶著寶珠來到了常鳳大哥的新地址。
「這人也是第一次開店。」趙老三對寶珠介紹,「聽說這是一家工藝品廠,不知怎麼倒閉了,他們就接過了前面的門店,也是運氣好。」
既然是工藝品商店,寶珠明白,趙老三大概就是想來看看同行的進步情況。怪不得他不著急,放在最後才來,比起他妹子的店,這家估計不入流的多。
遠遠就望見,玻璃的架子,玻璃窗,裡面的東西一目瞭然,寶珠笑說:「這裝修,一看就不怕人盜竊。」那也變相說明,沒什麼值錢東西。
趙老三說:「等會你自己轉就行。應該也沒什麼能看上的,我託他買了點東西,說幾句話拿了東西咱們就走。」
寶珠點點頭。
店鋪不大,五十多平米,裡面堆的滿滿當當,後門大敞著,可以透過門看到後面的工藝品廠。趙老三和人寒暄。
店主常鳳她哥是個小個子,和寶珠熱情地打了個招呼後,就讓她一個人玩。寶珠周圍看了看,古董鐘錶,錢幣,留聲機,這地方的東西可夠雜的。
她因為中間空了一段時間,最近發現,錢幣也挺有意思,可以看到這些年的變遷,她翻著一大箱的黑膠碟,又看看旁邊的留聲機,不知道能不能用。
留聲機旁是一個五層櫃子,她站在那裡等了一會,看趙老三也不看自己,手裡拿著黑膠碟,就先去看櫃子上的東西,上面三層,都是空的香水瓶,擺放的滿滿當當。再下面,是一些迴流的銀器,她蹲下來看,這些銀器一看就是曾經外銷的,異域風情濃厚,現在一點不體面地擠在一起。
她的店,以後就不準備做那麼雜,古玩店太繁雜,就容易變成雜貨鋪。
櫃子旁邊,是一摞的插屏,油漆味很大。她隨手翻看一下,卻發現,這些插屏很奇怪。她放下手裡的黑膠碟,抽出一個來。
插屏不大,一尺半高,兩層玻璃中間夾著雙c的古玉造型,旁邊還有玉片做的瓊樹。她有些疑惑,因為作為一個插屏,這東西顯然勉強算是,但讓懂點的人看,構圖美感什麼的,完全談不上。
她放回去,又向後面轉,心裡卻總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。走到後門,還能聞到那股子油漆味,做這種小器物,一般都是什麼材料好用什麼,這樣重的油漆味,實在說不通。
因為說不通才越發奇怪,寶珠看向趙老三,正聽到他說:「我僱了輛車,帶司機,下週就走,一路開回安城,不然那麼多貨,不放心。」
店主看寶珠看他們,還沒聊完怕她著急,指著院子說,「後院還有,去看看,去看看。」
寶珠轉身,順著後門出去了,牆邊左側一溜靠著大鏡子,另一邊,全是木頭門,雕花門窗,還有很多工藝屏風,她順著看,一低頭,發現牆邊還有那種小插屏。
她蹲下,牆根裡面生出小草,插屏壓在草上。寶珠抬指搭在插屏上,一個個撥動著看,而後那手指靠近鼻子一聞,忽然,她手一頓,極快地拿起那插屏看起來。放下,又一個,外面一共六個,很快的看完,又走進屋裡,進屋的時候,她覺得自己的手心有微微地汗溼。
她走到那個五層櫃子旁,拿出剛剛第一個看的插屏,這裡比較暗,她看了一眼那邊的兩人,拿著向後院去,店主看到她動這個,笑著說道:「後面那工藝品廠自己做的,怎麼你能看上。」又對趙老三說:「他們那負責人不知道為什麼被扣了,債主第二天就把廠裡搬了空,這插屏,外面的鏡子,屏風,都塞給我,我看便宜就收了,結果來了以後就壓在那兒,一個看的都沒。」
趙老三說:「也難怪沒人要,油漆味那麼大,這是用的什麼爛漆?」對著寶珠又喊:「你別多聞。」
卻不知道後院裡,陽光下,寶珠一瞬不瞬盯著那插屏,她左手扶著上框,右手攥著自己的紗巾,墨鏡也推去了頭頂,固定著頭髮。她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插屏中間鑲嵌的擺成白痴雙c造型的古玉。
這是誰?和她開這麼大的玩笑?!
作者有話要說:
大家中秋節快樂!
後一半在外用手機寫的,有錯字請見諒,告訴我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