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著兒子,心中五味雜陳,複雜難言。
兒子早已長大了,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,他也是個男人,自己已經好多好多年,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了……
酒店套房裡
乾啟同樣的心中詫異不已,彷彿一個自己從未涉獵的可怕世界正在自己面前展開。
而已經在裡面駕輕就熟遊刃有餘的某人,還在慢慢和他說,「其實這事情非常好理解,你想想過去的皇帝,或是真正身處高位之人,沒幾個不多疑的,因為他們身邊的資源太好,人人都想要。自己心裡更是知道權利,金錢,高位帶來的人上人樂趣,一但面臨真的要失去,那麼第一個可能得到自己這些東西的人,就會成為自己的眼中釘。」
寶珠走到窗前,一把拉開內窗簾的白紗,強光一覽無遺照了進來,她看向乾啟,「你說,有了利益,權利之爭,還何談父子!」
乾啟不是不明白這些道理,可是一個小小的綁架案,也能讓她算計到這份上,他此時,真的不知說什麼好。
寶珠卻一點沒有相瞞的意思,站在陽光下說,「賈承悉有個最大的問題,就是他有個和他幾乎一般大的後媽,拖油瓶最大的依仗就是父親的信任!可是昨晚上……賈華源一路受罪,而賈承悉也是,可他那麼準確一路能跟上綁匪,最後錢也沒了,賈華源被無緣無故扔在山上……他今天一定說有警方聯絡過他,可最後,根本也不會有這警方的蛛絲馬跡,那成了什麼?」她一攤手,「只能是賈華源心裡一堆疑問,賈承悉搞不清狀況……太多問題他們可以想,又想不通,加上中間一定有個煽風點火的,除了互相猜忌,他們別無選擇。」
留時間給乾啟慢慢想,寶珠望去窗外:
這件事,她一點不後悔!
在她看來,根本不屑等陶念晴拿什麼證據來,騙著男人拿到通姦證據,那才是不入流呢。習慣了以男人般的思路處理問題,能夠用自己的手段打沉對方,她絕對不會吝惜。
至於,賈華源曾經對甄寶珠的一點恩惠,她更是不屑的,誰讓賈華源沒有教好兒子!
在寶珠看來,一個人之所以造成另一個人的悲劇,特別在婚姻中,追本訴源,都是家庭的教育問題,賈承悉之所以有現在,或是兩年前的表現,和他自己兒時的經歷分不開,他的父親到了現在,對待女人,也是說不通,冷著她,慢慢她自然就懂事了。
賈承悉自己也許都沒意識到,在這方面,他一直都在模仿父親。
再加上他的母親,曾經也許有過這種經歷,他的心裡所以時常都是一種矛盾的狀態,他一面時常反感父親的這種行為,所以告訴自己一定不能離婚,要做一個婚姻成功的物件,是因為他覺得自己父親的婚姻是失敗的。
可又潛移默化忍不住去效仿他,父子連心,這種就像生活習慣一樣,有時候一但養成,很難改變。
為什麼一個暴發戶,總被人詬病出身,就是因為根子上的很多東西,是自己去不掉的。
所以甄寶珠曾經的婚姻悲劇,這兩父子都應該有責任。
她轉身看向乾啟,不知道這個男人會不會覺得她手太狠,或是有些怪她?心裡想,其實如果乾啟真的怪自己,她也覺得應該。
但賈承悉敢那天對自己又摟又抱,此仇不報,她過不了自己那關!
賈承悉有什麼?
依仗的又是什麼?
一個不是自己白手起家的富家子弟,依仗的無非就是父親信任他,才敢在婚姻上有自主權,甚至想要控制另一半,讓人只能隨著他的計劃走,等他在事業上無法順風順水,繼承人的位置都坐不牢的時候,看他還怎麼任性!!
醫院裡,賈華源想的越多,越是想不清楚。
賈承悉也覺得越解釋,越好像解釋不通,自己是父親,都會覺得這事很玄幻,於是他拿出手機,讓父親看上面的簡訊。
賈華源面無表情的看了,匿名的,能說明什麼問題?
賈承悉看父親的臉色越來越差,提議道:「警方這麼久都沒訊息,要不咱們再報警吧?」
喉嚨如同霎時又貼上冰涼的刀刃,賈華源一抖,大吼道:「報什麼警?!還嫌我死的不夠快?」
賈承悉驚駭地望著父親,「爸,你怎麼這麼說?」
「那你說我該怎麼說?你說警方聯絡的你,現在卻根本沒看到警方的影子。」
賈承悉大驚失色,瞪著眼睛說,「可如果沒警方通知我,我怎麼能準確的在樹林裡找到你?」
「那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。」賈華源冷酷地說,鬼門關前繞過的人,失禁都發生在了自己身上,簡直是一生沒有過的醜陋時刻,他現在,對任何人都不會有耐心。
難道他懷疑自己?
賈承悉只覺一種毀天滅地的委屈從心裡湧出來,昨晚吃了多少苦,那種撕心裂肺的疼,辛苦一場,竟然換來這種結局,他實在想不通。
除了天崩地裂的委屈
天翻地覆的委屈
天塌地陷的委屈
他找不到第二個詞可以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。
但這是自己的父親,他忍著委屈幾乎要瘋狂大叫的衝動提議,「要不還是報警吧,如果報警,警方也許可以查出匿名來電,或是查到路上可疑的車輛。」
一聽報警賈華源心裡就是一陣慌亂,莫名未知的驚悚又再襲來,他怒罵道:「說了不許報警,你敢報警別怪我不認你!」
賈承悉震驚絕望地望著父親,覺得這個人,此時陌生到自己不想認識。
以為是感天動地的父子情,以為父親醒來會安慰自己,以為父親從此以後更會對自己刮目相看……原來可以這樣可笑而不堪一擊,他的眼淚一下飈了出來,理解不了父親竟然疑心自己。
推著輪椅向外走去,「爸,你累了,先休息。」
心裡已經如死灰般絕望,
——為什麼可以找到父親,他解釋不通。
——為什麼錢沒了,警方也沒出現,他解釋不通。
——為什麼父親竟然不相信自己,自己更是想不通。
他只知道,經歷過一場綁架,自己和父親,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了。身後傳來周舒雲從未有過的溫柔聲音,「保姆馬上就送飯過來,我讓她做了清淡的白粥,還有一點你愛吃的魚片粥,別想那麼多,先休息。」
父親沒有說話,也沒有叫住自己,賈承悉慘然的一笑,跌跌撞撞地推著輪椅離開了病房。
酒店套房裡
乾啟終於想通回神了,走到寶珠身邊,她站在陽光下,身上黑色絲綢的襯衫,領口是貝殼銀色的小紐扣,帶花的高領一排三顆,扣的秀氣典雅,他猶豫了一下說:「寶珠,你……你心裡是不是……」挺恨賈承悉的。
不恨他,不會下這樣的狠手,很想知道這男人究竟以前對寶珠做了什麼,更怕她以後做出離譜的事情,但還是覺得不合適,寶珠和賈承悉的關係,現在他們並不適合討論。
寶珠疑惑地望向他,等著他給自己下結論。
畢竟這事上,她不方便告訴詹遠太多,只是利用他監控的各種儀器,整個過程,都是她發簡訊給乾啟,是乾啟幫人找自己冒充警方打的電話,又是他幫自己找人去順手牽羊的贖款,錢是小事,但這是賈承悉百口莫辯的一樣重要東西。她現在都和乾啟坦白了,卻不知他會怎麼想。
誰知乾啟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,過了好一會才說:「寶珠,你這樣很好,什麼都和我說。」
她等了半天,等來這樣一句,差點被噎死,惱怒道,「這是什麼沒用的話?!」他為了自己,詐騙設局眼都不眨,現在說這些,不是傻的沒邊了嗎?
卻聽乾啟說:「以後,你別再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,欺負你的人,我幫你出氣,為他們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不值得。」有種珍視,是她無論多麼聰明運籌帷幄,可他看到的,只是她驚才絕豔,根本不值得用瓷器去碰瓦罐,可有人就是不明白,真是愁人。
果然就見對面的人扁了扁嘴,不說話,一臉不服氣的樣子。
乾啟無奈,想了想,腦筋一動,突然說:「那這樣,我給你一個理由,一定說「服氣」了你,如果你沒話說,就得答應以後不做這種手段激烈的事情,有話大家好好說。」
寶珠斜睨了他一眼,完全胸有成竹,「一言為定!」她還怕他,哼。
乾啟一笑,說道:「那你說,昨天我為什麼要停個貨櫃車在橋上,讓你一定囑咐他把車停在後頭?」
寶珠眼神一閃,看向他,「不是開貨櫃的人去拿的錢嗎?」
「誰會那麼笨的開個貨櫃車去拿錢,怕目標不夠大嗎?」乾啟給她一個鄙視的眼神,為了加深印象,他讓她看得明白清楚,又忍不住,點了點她的腦袋,「那兩邊有攝像頭,停貨櫃車是為了擋住。傻!」
寶珠額頭被手指硬硬地點了兩下,完全無感,她先是茫然了幾秒,而後突然暴躁了起來,這要學的東西也忒多了點,怎麼還有攝像頭這一說?
民國我們電才通上沒多久,完全想不到呀!!!
「雖然你算定他們不會報警,但不排除有危險……服氣了嗎?」他問。
寶珠鬱悶了好久,好久,不情不願道:「好了好了!」真煩人。
作者有話要說:
下章寶珠辦手續。這個局我基本寫清楚了,大家還有疑問可以留言哦。
習慣了先把對方打趴下,再和人家談,她奏是這麼個貨。
感謝美女們沒有噴我,這這章的時候心裡很忐忑,以後還是合法的古玩市場做局不會再違法了哦。
感謝姑娘們的地雷,鴨梨山大君的手榴彈,mua~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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