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姐。」明珠叫她。
她點點頭,走過去,看向賈承悉,「你好點了嗎?」
賈承悉望著她,被子下面的手一緊,但心中的火,彷彿又從手心慢慢地擠了出去,他看著寶珠,神情慢慢變得悽苦,說道:「寶珠……」
寶珠看向李採芸說:「我和他說幾句話。」
李採芸連忙站了起來,拉著明珠說:「正好我們出去買個花瓶,剛才帶來的花沒地方放,」走到寶珠旁邊說:「他說昨天晚上遇上打劫的了……你快,好好關心關心。」又看了看寶珠的臉,卻沒有問那膠布是怎麼回事。
賈承悉看著丈母孃關上門,心中微微有些意外,怎麼都發現,這兩母女的相處,和以前不大一樣了,收回目光,看向寶珠說:「昨天的事,我先和你道歉,其實我不是真的……」
寶珠伸手從床下拉出四方的木凳來,裹著大衣坐下,手上的皮手套也沒卸,好像沒有聽到他剛才的話,看向他問道:「你的傷到底怎麼樣?」
賈承悉神色複雜地盯著她許久,慢慢說:「寶珠——昨天那四個人,裡面有一個叫周達是不是,他是尚城地產的太子爺對不對?」
寶珠搖頭,「我和他們不太熟,不知道。」
「不太熟?」賈承悉差點被氣笑了。
寶珠實誠地說:「有一個叫周達是沒錯,我也是才認識他,不知道他是幹什麼的。」
賈承悉狐疑地看著她,「才認識?」
寶珠不想他猜測自己和周達紅杏出牆,坦白地說:「我之前搬出去,保姆阿姨給找了個地方,就是他的房子,我簽了兩年合同,給了六個月押金,可後來,知道那樓上住著很多不正經的女人,就又找了現在這個地方。反正就那樣認識了……昨天他們是來恭喜我搬了新家的。」
賈承悉不再追問,其實他剛剛已經問過明珠了,明珠說,最近有幫很有閒有錢的紈絝子弟,疑似,好像正在追她姐,不過,她也說,這幫人渣在知道寶珠已經有丈夫的時候,竟然想抬手打她。
唉,他把手從被子裡拿出來,卻怎麼也伸不過去碰不到寶珠,寶珠面無表情,自然不會把手主動遞給他。
剛想問,離婚嗎?
就聽他又說:「你為人單純,以前做事說話不會打彎,現在是不是認識了什麼人,別被別人騙了。外面的男人見你長得好,為了騙你說什麼好話都有可能。不過我知道你不是那種女人,只是以後,離他們遠點,那個周達的名聲可不怎麼好。」
語氣裡,倒像更關心寶珠。
「別人的事和我無關。」寶珠說:「長話短說,你昨天那樣……我也不和你計較,所謂不知者不怪,你,算了,反正我就想問你一句,經過昨天的事情,你同意離婚了嗎?」
賈承悉看著她身上黑色大翻領的羊絨大衣,又看到她臉上的傷,把手頹然地放下說:「我和他們說,昨天遇上了打劫的。今晚大年三十,你要不想和我回家,一會爸爸來,我就說你今晚回孃家去。但明天家裡親戚都過來……」
寶珠不耐地一抬手,神情和手上精緻的皮具一樣冷冰冰道:「你怎麼就是聽不進去……」
身後的門一響,一堆人擠了進來,「承悉——」
「怎麼傷成這樣?」
李採芸走到寶珠身邊小聲說:「我們在門口遇上了承悉的父親。」
寶珠點頭,淡聲說:「沒關係。」
眾人詢問病情,互相寒暄,很是嘈雜了一陣。
「大過年的,怎麼遇上了這種事情,真是,報警了嗎?」周舒雲扶著賈華源在床邊坐下,又看向寶珠,「寶珠——你怎麼昨晚不打電話回來告訴家裡一聲?」
李採芸連忙說:「寶珠昨晚在我們家住,根本不知道這事,還是我早晨給承悉打電話才知道的。」
寶珠沒有理周舒雲,而是打量著賈華源,這個人,對以前的寶珠還算不錯,賈華源收回在兒子身上擔憂的目光,轉過頭來寶珠,看到她正在「好奇」地打量自己,縱然一心不高興,也還是露出一絲笑容來,「傻孩子,這樣看爸爸幹什麼?不怪你。」
寶珠看了看賈承悉,就聽賈華源又說:「前兩天我和你們單位的張總吃飯,才知道,你已經辭職了,是不是?」
大家都望著寶珠。
寶珠這才想起來,自己的那份工作好像,還是這個公公給安排的,她說:「是,我辭職了。」沒有原因,沒有解釋,周舒芸皺起眉頭,覺得寶珠越發的不懂事,又盯著她臉上的創可貼看了好一會,目光挪到賈承悉身上,這倆人,不會是動手了吧?又覺得不可能,寶珠不可能把賈承悉傷成這樣。
倒是賈華源對寶珠揮揮手,「來,坐到爸爸這裡,和我說說,是不是在單位被欺負了?」
寶珠走過去,工人挪了張凳子,她在賈華源的身側坐下,就聽賈華源又說:「有什麼事不想和承悉說,可以直接來和爸爸說。」
寶珠看著他,想說,我要離婚。卻又有些張不開口,這位先生,自己一看見他,心裡就會有些孺慕之情,大概他曾經對甄寶珠真的不錯。她垂下眼睛說:「沒事,就是不想上班。」
周舒雲鄙視地撇了撇嘴角,「還沒孩子,就想當全職太太了。」
「當全職太太也沒什麼不好,可以多學點東西,看看書,沒事出去逛逛。」
周舒雲的眼睛瞪大了,因為說話的是賈承悉,這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出來。她看看賈承悉,又看看寶珠,這兩口子……什麼時候,賈承悉在外這麼維護寶珠了?
賈承悉沒有看她,而是看向賈華源說:「爸——我要和你請個假,等我好了,要帶寶珠去國外玩一陣。」
賈華源笑著說:「傷這麼重,不想著好好養傷,還想這些。」
李採芸也說:「是該出去走走,我們寶珠一直都想出國去看看。」
寶珠打量著屋裡的人,心裡越發不耐,她今天還是來談離婚的。
但今天是大年三十,自己嘴邊要離婚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,做人不能百無禁忌,這位老先生,曾經給過甄寶珠溫暖,還幫當時只有高中學歷的自己找了一份相對體面的工作,在家裡,也一直護著自己,看今天就知道,出了這樣的事,也怕自己心裡會擔心。
寶珠的脾氣,向來你敬我一尺,我回敬你一丈。
想到:離婚的事情,反正說不說,也是一樣,她閉著嘴,再不說一個字。
床上的賈承悉強顏歡笑,不想爸爸擔心,他要笑著,又怕自己老婆隨時翻臉說離婚,心裡忐忑,但還得笑著……她身上穿著一身黑,神色悽然,他的心,忽然揪著揪著難過起來,這是自己明媒正娶的老婆,可為什麼,明明看著她越走越遠,自己卻無能為力?!
從醫院出來,已經過了中午,寶珠一個人往家的方向走著,這地方,離她家還是挺遠的,可是回去也沒意思。今天是三十,是自己第一個沒有親人在身邊的春節。
她從沒有這樣的孤單過,她是一個沒有朋友沒有家的人。
皮靴踩在花園邊半髒的雪上,覺得自己原來也沒有那麼堅強,這個不屬於自己的身份,不屬於自己的婚姻,令自己心煩意亂。
她卻不敢問自己,「究竟自己是在心煩什麼?」
「呦……這不是寶珠嗎?」前方響起一聲略帶調侃的男聲,她腳步一停,不可思議地一抬頭,幾步外,他站在那裡,她一下驚喜地笑了起來,「你怎麼在這兒?」
那人裝著無所謂的周圍看了看,「這不大年三十,我出來買點炮,晚上和趙新他們玩。」
她側頭笑起來,心裡像有個蜜罐,突然打破,缺了口,然後有絲絲的甜蜜滲出來,他站在那邊問,「那你要不要一起來?」
作者有話要說:
幸福來的太艱難,為什麼我覺得能夠見一面現在都好高興~~~~
感謝在我家門口扔雷的土豪姑娘們~~~謝謝你們對寶珠深沉的愛~~麼麼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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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謝掌心線的兩個火箭炮還有地雷,我以為自己看錯了。多謝鼓勵支援~~(ο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