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場裡熱鬧地飄著新年歌,透過落地的玻璃牆,可以看到貴賓區裡對坐著的兩個女孩子,傻傻對望的樣子像兩隻呆鵝。**
「寶珠……」長相甜美的女孩子先嘆了口氣,拉起對面人的手,苦著臉說,「我表哥這個人呀,我從來都猜不到他心裡想什麼?」
穿銀紅大衣的女孩子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,眼神同情,安慰道:「和聰明人待的多,慢慢會變聰明的。」而後她手指下滑,落在女孩紫色大衣的白色毛領上,幫她整了整衣服說,「可前提是,自己也要會思考,不然神仙也難搭救。」說完她忍不住低頭笑起來。
詹璐璐一把搶過自己的衣領,不忿道:「五十步笑百步,你還不是一樣敗在他手上一局。」
寶珠伸出細長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,「我可沒敗給他,他不想接我的事情有自己的考量,我們又不是對手。」說到這裡,又有些意興闌珊,當初知道這身份有個老公,自然以為第一要務是離婚,結果後來該了斷的人沒遇上,倒是遇上甄家的破事,一刻不消停得鬧騰到現在,要不是這樣,也不至於把自己弄成今天這樣尷尬的處境。
「小姐——」導購小姐捧了畫冊過來,遞過來,「您請看。」
寶珠抬手接了,靠近詹璐璐讓她一起看。
「這款‘顧願’,是我們今年的主打,翡翠手鐲,但是是創新的寬版型,寄寓愛情的相顧,真情一定如願,是我們首席設計師親自設計,已經送出去參展了。」導購小姐躬身在旁講解。
寶珠看了看,樣子很像扁條的貴妃鐲改良而來,紫羅蘭翡翠帶波紋,對角嵌著四條金箔,點著一顆米粒大的寶石。
這種翡翠比不上綠色翡翠,寶珠向後又翻了一頁,導購小姐忙又說:「這款用翠色渲染純粹的古雅韻味,也是我們主力推薦的款式,但價格較高……」說到這裡不由看了一下客人,這位女客身上沒有首飾,玉指芊芊卻連枚戒指也沒有,但看神韻氣質,又不像窮光蛋……這冊子上的幾款從二十萬到小百萬的都有,她一時有些搞不清該推薦哪一款。
寶珠看著,前面也就六款,不同翠色,但因為走商品路線,樣子大概一樣,但事物一定會因為種水不同而價格不一。
她指了兩款,「十紫九豆,你挑好的拿給我看看。還有這個……」
幾隻翡翠的鐲子擺在絲絨托盤上,兩個導購一起小心的拿出來,請放在小桌上,這是貴重物品,害怕有個意外說不清,雖然有攝像,也是加一個人加份保險。
詹璐璐看著店員小心翼翼的樣子,也不免向後挪了些,心裡知道寶珠是來看的,別出了意外才好,眼睛掃在那托盤上,卻覺得每款都不錯,戴在寶珠的手上一定能好看。她自己年齡還小,並不喜歡這些東西。
想到這裡,又看向寶珠,其實寶珠和自己年齡差不多……但因為她已經結婚了,所以在心裡不免就總忘記,其實她也該是少女的年紀。
「怎麼還有手環?」寶珠執著一個點翠的手環,做成蘭花的形狀,周圍點著珍珠,粉色,紅色的碎寶石,翡翠的盈盈翠色夾雜寶石的璀璨,倒也新奇。
導購小姐說:「這款比較年輕,圖冊上沒有,我拿出來給您看看。」其實是這位導購小姐自己比較喜歡這款,又覺得客人年紀不大,純粹的翡翠飾品年輕客人喜歡的不多。
寶珠拿起來看,樣子是挺別緻,可她是來了解行情的……上面有摺疊的價格牌,本來已經很小了,又折一下,含蓄的想藏沒影算了,她笑著去開。
「陶小姐——」隔壁傳來店員恭敬地問候聲。
詹璐璐循聲看去,是一位年齡二十五六歲的女孩子,穿著正紅色過膝的長大衣,大衣敞開著,可以看到裡面是件黑色的連身裙,掛著一條圓潤飽滿的珍珠項鍊,非常輕盈知性,她低著頭正在講電話,「……我在店裡,你過來?」
掛上電話,那女孩周圍看了看,問道,「店長呢?今天生意怎麼樣?」
漂亮的眉眼,稱不上絕美,但一身職場女性的時代氣息,足以令人在她的身上多停留幾秒,詹璐璐看清來人,瞬間如遭點選,她驚訝過後,左右趕緊看了一眼,剛才進來的時候走神了,這一看不得了,她差點沒叫起來。
「寶珠……寶珠……」她伸手就來扯寶珠,寶珠手上的手環都差點被她扯掉了,「我們走吧。」
寶珠奇怪地看著她,那邊來接的人還沒到,出去現在吹涼風嗎?這裡坐著多舒服?她用眼神試圖傳遞不滿,誰知道詹璐璐根本沒接收到,拉著她就要走。
寶珠無奈地把東西給人家放下,「抱歉……回頭我再來看。」
詹璐璐急的不行,「還看什麼看。」拉著寶珠就要走,卻見那邊剛進來的女孩子已經脫了大衣,正準備向後面的辦公室去,路過貴賓區,順便看了一眼,隨即,她不可思議地停下腳步,又仔細看了一眼坐在羅漢床上正對自家導購輕言細語的女人。
那女人一身嬌貴,挽著頭髮,劉海蓋在額前,雖然換了髮型和衣著風格,可是……難道自己看錯了?
她無法控制自己不走過去。
導購小姐看到她,立刻恭敬道:「陶小姐。」
陶念晴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兩位客人,走近了,卻又有些不敢相信,「甄小姐?」她試探著叫。
甄小姐……是叫自己吧?寶珠轉過頭來,對上對方,一件黑色長袖的連衣裙,胸前晃動著一條珍珠項鍊,這條項鍊不錯,反射的光特別明亮,圓潤度也好,珍珠的品相第一看光澤,第二看圓潤度,這兩樣都有。
但是來人,她不認識。
看對方不應,陶念晴有些不確定起來,「你……」
詹璐璐卻等不及了,拉著寶珠就把她向外拽,簡直不要形象了。寶珠莫名其妙,但也只能跟著她向外走,路過那女人的時候,她對上對方好奇的目光,客氣的輕笑就留在了心裡。
一齣店,詹璐璐連走了十幾步,才猛然回頭,看到店名,她氣惱的一甩寶珠,「你是不是被車撞了之後還沒好?」
寶珠不明所以,無辜道:「早好了呀。」能吃能睡,有什麼後遺症。
詹璐璐氣的說不出話來,有音樂聲響起,寶珠拿出電話,笑了笑,對詹璐璐說:「正好接我們的人來了,走去吃飯。」拉起詹璐璐,今天這飯局是薛利請她,大概是要給自己賠罪,對於一個敢對自己動手的男人,雖然寶珠看在乾啟份上不準備算計他,可也不想他太好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