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平對著趙老三喊:「爹——你也好賴過來再看一眼。」趙老三搖頭,「你們看,你們看。」
趙平嘆了口氣,轉頭對乾啟說:「我爸說你們挺有意思自己弄個古玩店,帶你們來,就是想讓你們看看,現在這行,早沒什麼真東西了。」
他拿起桌上一個「民國粉彩富貴圖的雙龍耳瓶」,「很簡單的道理,藝術品市場已經熱了多少年了?從千禧年後是一年比一年紅火,外面能有多少東西,現在實話實說,不管是玉器,青銅器,字畫,百分之九十八全都是這樣的贗品。」
「剩下百分之一,是新出土的東西,畢竟盜墓那行當也要人吃飯,再剩下的百分之一,我猜是你們勉強大概能看上的,就是民國到現在的東西。」說著把那瓶子放在寶珠和乾啟的面前,這瓶子是民國的高仿。
乾啟看著寶珠,笑著總結道:「年代近,但一不假,二不違法,三不掙錢。」
這說法,和寶珠現在心裡的不謀而合,國家有《文物保護法》,那麼買出土的東西,嚴格說來就是銷贓罪,那麼很多東西就不能碰了,瓷器類,現在看來也靠不住,連民窯的東西都仿的這麼真,其實從這兩天的參觀就不難看出,作假這行現在競爭也很大。
如果連作假的競爭也已經變的如此慘烈,就只能說明,她來遲了。
現在已經不是一個適合開古玩店的時代,她可以大海撈針似的去全國各大古玩市場找東西,可那樣掙的是‘辛苦’錢。
趙平走過去關上門,說:「你們也看出來了,我和這家窯廠特別熟,所以願意給你們說句真心話,這行現在掙錢,已經不能像我爹那樣的老思路。」
乾啟的目光挪到寶珠面前的拍賣目錄上,趙平看了他一眼,過來指著寶珠正在看的那個「胭脂紅地軋道錦紋粉彩纏枝花卉紋梅瓶」。
「像這種拍賣目錄上的東西,不到二十萬從這裡拿走,送到鑑定公司,給上人家十幾萬鑑定費,再加上拍賣公司的佣金和給國家的稅,大概兩百多萬,如果最後拍到上面這個價錢,這樣一趟就能落下七百多萬。」趙平說。
寶珠翻看著那圖冊,翻了幾頁,忽然說:「剛才那個碗,他們只會燒那一種吧,預約要兩年,是不是要用這時間去吃透上面的畫風?」
「還想呢?」乾啟左手搭在她的椅背,右手夾起那碗,看向趙平,「這碗老闆賣嗎?」側頭對寶珠說,「買回去,你慢慢研究。」
寶珠覺得完全可以,靠向椅子,看向趙平。
趙平頓時一臉為難,「這是別人訂好的,我拿來給你們看,老闆交代了不能賣。」
寶珠說:「這碗多少錢?」
趙平苦著臉,「我不知道。這個才弄出來,老闆還沒說過價。」
乾啟放下那碗,說:「那把那個真的賣給我們吧,多少錢都行。」
「啊——」趙平一愣,看看乾啟,又看看那兩個碗,突然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一把拿過碗,開門就往外衝。
寶珠看向乾啟說:「你嚇到人家了,一共就兩個碗,好做活招牌,你這人……真壞。」
「我是誠心想買……」乾啟笑著回頭,透過寶珠的肩頭,正看到趙老三在聚精會神地看拍賣圖錄,他伸頭過去一看,是一隻唐三彩。
他忽然想起來,前兩天他問寶珠,如果當初不認識自己,找誰去騙李營,寶珠絆子都不打的說:「當然是趙老三,他都不用培訓,完全本色演出。」他自己當時不太明白,現在看來,的確呀。
那隻唐三彩,他一直以為真的有那麼個東西呢。
酒店裡,寶珠終於換了衣服出來。
乾啟正在客廳看電視,腿上放著一個果盤,一塊一塊地向嘴裡塞蘋果。她走過去,乾啟立刻把果盤遞給她,她看著白生生的蘋果塊,也捏了一塊,看向電視,電視里正在講過年辦年貨的情況。
「咱們等這窯裡的東西出了,看過之後就回家。」寶珠說,還有二十幾天過年,她不想耽誤乾啟和家裡人團圓,而且這時候春運,在外面也沒什麼意思。
乾啟關了電視,看向她,「今天趙平說的事情你怎麼看?」心裡想:她只有一個人,如果回去過年,她一定不會和他回家,那他還是不要回去比較好。
寶珠說:「大概那窯廠確實有那樣的技術,就算沒有,他大概在這片也能找到市面上不怎麼多見的好東西,但他苦在沒人合作,你看得出吧,他應該是看到很多人都通過拍賣行發了財,但苦於自己沒有這條線,所以趙老三一帶我們來,他就拿出了最大的誠意。」
乾啟一扭頭,開啟電視說:「他可真有福氣,一下就遇上個這麼瞭解他的人。」
作者有話要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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