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論獅族上下如何厭惡痛恨高正陽,他們都必須面對一個殘酷的事實。這個男人越來越強大,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。
高正陽伸手示意眾人坐下:「都是自己人,不用拘禮,都坐下吧。」
師遜等獅族長老這才齊刷刷坐下。坐在最末尾位置的師長青,心情更是複雜。想當初他們在魔界的時候,隱隱還比高正陽強上一些。至少也還能平起平坐。
也正是受到了高正陽的刺激,這十幾年來,他奮發努力終於成就了九階,卻連仰望高正陽的資格都沒有。這會雖然同坐在一個屋子裡,卻只能低垂著頭,看都不敢多看一眼。
旁邊的人影一閃,師卿卿坐在了師長青旁邊。師長青瞥了她一眼,和她對下眼色。
師卿卿至少是絕滅的親孫女,高正陽一定章對她另眼相看。看到師卿卿眼神輕鬆,師長青也鬆了口氣。
高正陽突然駕臨的獅駝山,真的讓上下都極其不安。誰也不知道他想幹什麼。看師卿卿的樣子,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。
不過,師長青卻是理解錯了。師卿卿是因為和高正陽說了兩句話,得到了勉勵,心情才這麼好。
師卿卿其實一直都不喜歡高正陽。天獅爪被他搶走後,對高正陽更是極其痛恨。但幾年的血戰下來,卻讓師卿卿意識到,有絕世強者的支援多麼的重要。
高正陽也從厭惡物件,變成了可以依靠的強大靠山。這種心態的轉變很現實,卻也很成熟。
師卿卿明白,她是獅族長老,擔負著巨大責任。不能因為個人的喜惡就排斥高正陽。
相反,她要儘量依靠雙方的關係,為自己和獅族爭取利益。
有著這樣的認識,師卿卿對高正陽的態度自然不一樣了。沒有了牴觸的心思,她也發現了高正陽的超凡魅力。一種絕世強者獨有的無雙魅力。
這種細膩的心思,當然不能和任何人說。包括最為親近的師涵也不行。
「我這兩天天獅山脈轉了一圈,魔族實力強大,氣勢逼人。但獅族的抵抗戰鬥頑強而英勇,在天獅山脈展開大規模的游擊戰鬥,更是極其高明的戰術……」
高正陽充滿磁性而有力的聲音,讓師卿卿迅速集中注意力。其他獅族長老也都是如此。藉著這個機會,所有人終於敢直視高正陽了。
師遜等幾個長老的臉色也明顯輕鬆了許多。這分明的表揚啊,也是高正陽對他們的認可。
高正陽頓了下又道:「諸位,我們和魔族的戰爭必將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。我們要竭盡一一切力量,用盡所有手段去戰鬥,去抵抗。在這個過程中,必然有人會軟弱,會畏懼。」
說到這裡,高正陽目光冷峻的環顧一週。眾多獅族長老都挺胸抬頭,一臉的堅定。
在這個時候,不論是誰都不敢露出一點遲疑。火國的例子擺在那,沒人會懷疑,高正陽的手段有多酷烈強硬!
高正陽對眾人的態度還算滿意,點點頭道:「魔族有幾萬億之眾,數量幾十倍於我們。這的確是讓人絕望的龐大數字。但是,我們也要看到,魔族缺少組織,也沒有足夠的資源,不可能把所有魔族都輸送到人界。只是這一點來說,我們在數量上並沒有多少劣勢……」
眾多獅族長老都不說話,這種戰略上的分析,各族高層早就做過千百次了。的確,魔族不可能把所有魔族都運過來。但是,哪怕只運送過來十分之一,魔族就贏定了。
人族在數量上可能不會差太多。但有個問題,魔族和人族蠻族完全不是同一個種族。所有的魔族都好戰好殺。哪怕最低階的魔族,生存能力也都遠超人族和蠻族。
簡單點說,魔族就像一群野獸。哪怕沒有食物沒有衣物,把他們扔在荒野中,他們也能繁衍生息。這是一種很可怕的生存能力。而且,所有的魔族都有著戰鬥能力。
人族和蠻族則差的太多了。萬年的文明不斷建設發展,人族和蠻族都變得軟弱了。只有成年人才有戰鬥力,婦女、老人、兒童,都成了必須關照的弱者。不但沒有戰鬥力,還要有人專門照顧。
這樣的文明形態,遇到野獸般的魔族,就太吃虧了。
不論如何推演,蠻族和人族的勝利機會都不超過一成。當然,這種推演畢竟有著各種限制。也不可能計算到所有層面。譬如神祇的想法,譬如各種意外等等。
而且,就算是覺得沒有勝利的希望,也不能立即就投降。必須死戰證明自己的價值,投降後才能得到尊重。
獅族眾多長老大部分都是傾向於投降。但他們也都明白這個道理。投降前一定要證明自己足夠強硬。
這種微妙的心思,自然不可能和下面的人說。幾個獅族長老互相間雖有默契,卻也不可能挑明瞭說這種事情。
高正陽來了,就更沒人敢說什麼了。他們現在就想著把高正陽先哄好,不要讓他挑出毛病。
實際上,高正陽對此也是心知肚明。他也不需要用心聖之法去窺探長老們的想法。只從最簡單的情理來推斷就可以了。
但是,高正陽不能容忍這種想法。只要心存僥倖,在如此殘酷的戰爭中,必然會被碾成齏粉。
他說道:「大家的也許覺得,我們沒有任何勝算,抵抗也不過是垂死掙扎。面對無法力敵的強敵,軟弱卑微的求生是智慧生命本能。但是,你們要清楚一點,上階魔族眼中,所有其他種族都是低劣生命。什麼綠魔人之流,就是苦力和糧食。外族投降過去,還想活下來麼?」
高正陽無比肯定的道:「毫無疑問,所有投降的種族都會變成農夫,變成牲畜,為他們耕種勞役,最終變成他們的食物。」
眾多獅族長老臉色都有些難看。他們不是看不到這一點,卻不敢去多想。按照魔族的德性來說,他們肯定會這樣對待投降者。
「要麼屈辱的死,要麼鼓起血勇死戰還有一絲生的機會。」
高正陽正色道:「以諸位的才智,肯定能明白這個最簡單的道理。而且,魔族野蠻兇殘,這是他們的優勢,也是他們的劣勢。人族和蠻族萬年文明積累,組織體系嚴密,文明積累的潛力龐大,時間拖延的越久,我們的力量就越強大。最後,勝利必將屬於我們。」
眾多長老面面相覷,高正陽這番話的確有道理,也很有蠱惑力。但想要就這樣說服他們死戰不降,未免太天真了。
族長師遜猶豫了下道:「高宗主高瞻遠矚,我等佩服。」
「恭維話不必說了。前面說的大家也許聽不進去。我說點大家喜歡聽的吧。」
高正陽打斷了師遜道:「我絕對不能容忍任何投降的行為。這種事你們想想也就算了。真要投降,我就滅他全族。」
他淡然的話語中,帶著無盡的森然殺氣。眾多長老都是如墜冰窟。再鎮定的人,也是禁不住臉色劇變。
「所以說,血戰還有一條生路,投降必死無疑。」
高正陽悠悠的道:「也許有人會覺得我危言聳聽。我殺不盡魔族,五千萬獅族卻不算什麼。」
師遜滿臉苦色,高正陽就是這麼蠻橫不講理,比魔族還可恨。他求助的看了眼師涵,希望她能說兩句話,緩和一下氣氛。
師涵對師遜搖搖頭,示意她無話可說。
高正陽輕輕敲了下桌面,微笑道:「為了給大家一點信心,今天晚上我去拔了魔族在天獅山脈的大營,滅了土玄靈。」
眾多長老更驚訝了,顧不得失禮,都齊刷刷的看向高正陽,猜測他是不是在說笑,或者是用什麼詭計?
高正陽看出眾人的疑慮,他道:「我知道有些人和土玄靈有聯絡,嗯,不妨去告訴他,今晚洗淨人頭,我踏月去取。」
眾多長老又急忙低頭,開玩笑,這會誰敢去和那面通訊,那不是活膩了麼!
高正陽有些失望:「看來是沒人會傳信了。」
他目光一轉,落在師長青身上:「不宣而戰,太沒有氣度。長青,就麻煩你送個戰書吧……」
師長青的臉一下就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