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是敵人送來的好東西,不喝才是浪費。
高正陽酒興大發,咕咚咕咚的連喝了三壇。只覺體內就像火山噴發一般,酒漿化作千萬火焰在身體內亂竄。神宮內甚至都冒出了一團團烈焰。
燃燒的烈焰,把身體內所有汙穢雜亂的元氣、雜質全部熔化成精純本源。就是高正陽的聖體,都覺得渾身一輕,說不出的鬆快。
換做普通聖階,這回早就被精純靈妙的酒漿燒醉了。當然,聖階只要腦子沒毛病,就不可能當著眾多外人喝個酩酊大醉。
「呃……」
烈酒燃燒不盡的不純元氣雜質,翻湧上來化作酒咯噴了出去。
高正陽對燕飛虹道:「你既然學的劍、舞,何不展示一番。」
燕飛虹有些不解,高正陽在那突然自己狂喝起來,總讓她覺得有點怪異。她有些歉意的道:「今天有幾位和我學舞的女孩子死了,我心裡哀痛,無法起舞。還請高宗主見諒。」
誰也沒想到,燕飛虹會拒絕高正陽的要求。兩人剛才明明在敘舊,相談甚歡。不論是從哪方面講,燕飛虹都不該拒絕。
要知道,高正陽這位天下第一,一向以任性霸道著稱。這樣直接拒絕,也許高正陽給燕十三面子不會說什麼,但這情分就消耗盡了。簡直是給自己找不自在。
火天真的臉卻刷的就變了,他剛殺了數十個舞女,燕飛虹的話明顯就是在說他。他又不敢出聲,只能可憐巴巴的看著燕飛虹,希望她不要說出來。
燕飛虹完全無視了火天真的眼神,繼續道:「就是這位安王,不知什麼緣故,把跳舞的數十位女子一起斬殺了。」
這話一齣,不止是火天真臉色如土,朱景宏的臉色也有些難看。燕飛虹真是太天真了,當眾說這些是想指著高正陽主持公道。但這種直接把高正陽架起來的方式,可是很得罪人的。
縱觀高正陽所做的一切,就知道這人意志堅定無比,做事霸道狠絕,絕不會受外人影響。你可以說他是絕世豪雄,也可以稱作梟雄,但他絕不是俠客。
一場宴會,卻弄出這麼多曲折。朱景宏也覺得很無奈。也不知高正陽會不會覺得他很無能!
但現在這個情況,他不論有什麼想法都插不上嘴。只能默默的旁觀。
「是這樣啊……」
高正陽淡淡看著火天真道:「火天發老謀深算,火天烈勇猛剛烈,都稱得上的英傑。你殺一群女人,這算是什麼本事?」
火天真殺人只為發洩,哪會想到會在這遇到高正陽。既然事情敗露,他索性梗著脖子道:「本王想殺就殺,又何必向別人交代。」
「呵呵,這話到有兩分豪氣。」
高正陽想了下道:「今天本來是聚會的日子,沒興趣理你。可你如此生厭,害的是我看不成劍舞,那就只能去死了。」
火天真雖明知不是對手,卻不肯束手待斃。他反手一抓,就想抓住燕飛虹做人質。就算高正陽不受威脅,他也可以拖著燕飛虹一起死。
他距離燕飛虹不過數尺,反手一探,赤紅如火的五指就像是一座從天而降的火山,把燕飛虹四面八方都全部鎖死。
只要元氣一吐,燕飛虹立即變成一堆爛肉渣。
燕飛虹明眸中都是驚色,她只是七階的修為,和火天真差的太遠了。被純陽真火的元氣一壓,體內飛燕武魂就像落入了火爐,只覺內外如焚,哪還飛的起來。
眼看燕飛虹就要被抓住,高正陽卻安坐不動,甚至身上沒有元氣波盪。這也讓旁觀的肇斑有些意外。
以高正陽的武功,想要救下燕飛虹還是沒問題的。但這會還不動手,就難以阻止火天真了。
要說燕飛虹的確無關緊要,以高正陽的冷酷,不救她到也正常。可以高正陽的性格,卻不能容忍火天真在他面前嘚瑟。從這個層面來說,他肯定要出手。
肇斑在高正陽手下吃了大虧,只能用虎飛魔的身體重生。有過一次慘痛的經驗教訓,他躲在暗處一直在琢磨高正陽。
肇斑自幼生活在底層,一路拼殺成了魔師,人生閱歷何等豐厚,對人性也異常的瞭解。私下裡蒐集高正陽各種訊息,反覆研究,自問已經對高正陽異常瞭解,甚至比他的那些女朋友、情人還要了解。
可眼前的情況,卻完全超乎了他的預料。這讓肇斑有些不安。
斬殺高正陽的計劃很周密,環環相扣。但這個計劃是按照高正陽的性格來設計的。高正陽的反常表現,卻很可能讓他們一切計劃付諸東流。
「可事已至此,想要收手也有些晚了。」
肇斑也是無奈,當計劃開始實施後,他也無力控制。現在,他還不能離開。
正坐臥不安之際,肇斑就看到燕雙飛突然從古琴下抽出了一柄長劍。冷冽劍光閃耀,就像飛燕一般的輕盈靈動,從火天真五指間穿過,直刺入火天真的心口。
九階的護體罡氣,就這樣輕易被劍鋒刺穿。不等火天真反應,冷冽劍光再次分化貫入了火天真的眉心。
火天真滿臉愕然,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個七階劍客殺了!
錚的一聲,明若秋水的劍鋒歸入古琴下的劍鞘。
火天真仰天就倒,雙眸中靈光盡散,氣息斷絕。只是大大睜開的雙眸中,都是不解和震驚。
堂堂九階強者,火國的安王,就這麼被燕飛虹兩劍刺死,當然死不瞑目。
肇斑愕然,朱景宏愕然,徐友通愕然。眾多侍者侍女也都呆若木雞。
要是高正陽出手殺死火天真,那再正常不過。可出手的燕飛虹,就讓眾人的眼睛都快瞪瞎了。
別說其他人,就是殺人的燕飛虹也滿臉震驚。剛才雖然是她出的手,可一切恍若夢幻。只覺武魂中劍意勃發,也不知怎麼的就把飛燕三抄水的劍招施展出來。
現在回味起來,這一式飛燕三抄水劍招有盡,可劍意無盡。其中的奧妙,若有所悟又有些不懂。
恍恍惚惚中,燕飛虹也不禁痴了。
肇斑看到燕飛虹的樣子,突然明白了,這不是燕飛虹扮豬吃虎,而是高正陽不知用了什麼手法,藉著燕飛虹的手御劍殺了火天真。
想通了這一點,肇斑卻更心虛了。他剛才看的特別清楚,高正陽盤坐在那一動沒動,也沒有神識、元氣波動。就這樣藉著燕飛虹殺了火天真,這等手段,簡直是神鬼難測!
坐在主位的朱景宏也一臉恍然,他雖然不如肇斑有眼光,但他想殺火天真都不可能這麼利索,燕飛虹更沒這個本事。那事情就簡單了,一定是高正陽乾的。
朱景宏不瞭解聖階層次的力量,只以為這是聖階的神通。心中雖然震驚,卻反倒不會多想。
高正陽微笑道:「飛虹提劍誅敵,真是英姿颯爽。佩服佩服……」
眾人還都沒回過神來,也沒人給高正陽捧場。他也不在意,繼續道:「殺了敵人,心血激盪,現在應該有心情舞劍了吧?」
燕飛虹有些不明所以,但親手斬殺了火天真,的確讓她氣血激盪,難以平復。高正陽又再次相邀,卻是怎麼也不好拒絕。
猶豫了下,她柔聲道:「既然高宗主喜歡,那我就獻醜了。」
燕飛虹再次抽出秋水長劍,輕步來到大廳中間。
本來燕飛虹身邊帶著四個樂師,可地上的火天真屍體還擺在那,幾個樂師嚇的手腳發軟,沒當場失禁已經不錯了。哪還有力量彈奏。
高正陽目光一轉,對幾個樂師道:「你們也別乾坐著,配合一下。」
高正陽的聲音似乎有著不容拒絕的力量,幾個樂師明明的嚇不行,可這會卻個個精神飽滿,精力充足。也沒人再去看地上的屍體了。
琵琶、大鼓、笙等樂器逐一響起,演奏起《鐵騎令》。這是一首軍樂改編的樂曲,最是激昂鏗鏘,如千軍萬馬在戰鬥,金鐵交鳴,殺聲陣陣。
激昂的樂曲中,燕飛虹持劍而舞,她的舞姿剛勁有力,劍光冷冽閃耀。原本柔美優雅的身形,此刻把劍客的英武完全展現出來。又帶著幾分女子天生的柔美,別有一番動人心魄的魅力。
肇斑看著看著,也不知怎麼的就為劍舞所吸引。突然劍光閃耀,直透他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