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飛虹只是簡單的陳述,眉宇間那一抹深沉的悲涼卻能直透人心,讓朱景宏也頗有些感同心受。
「安王做事真是魯莽……」
朱景宏搖搖頭,有些無奈的嘆氣。他心裡也清楚,火天真一定是衝著他在發邪火。可殺死幾十個舞女,又能顯出什麼本事來!又能嚇住誰?
話是這麼說,朱景宏也不想出頭管這件事。他固然不用給火天真面子,卻也沒資格去管火天真。
萬春閣是江國和燕子塢合開的,江東流又聯絡了火國幾位皇族權臣,分給他們乾股。所以這家的背後實力異常雄厚。但火天真也只是殺了一些舞女,誰也不可能為了這事真和他過不去。
說來說去,只能怪那些舞女倒霉了。
朱景宏有些同情死去的人,但也只限於同情。作為大軍統帥,他骨子可是異常的冷靜。到了他這一步,做事情只問利弊,不問對錯善惡。
今晚還要見高正陽,這才是事關身家性命的大事。一個處理不好,不止是他倒霉,他全家老小包括帝都上下,只怕沒什麼人能倖免。
心事重重的朱景宏,更沒心情去理會這些小事。
燕飛虹看到朱景宏淡然的樣子,也有些失望。她道:「不知大將軍想聽什麼曲子?」
「春江花月吧。」朱景宏對樂曲沒什麼研究,但平常到也聽的多了。春江花月的曲調悠揚平和,到是挺適合現在聽的。
燕飛虹也不再說話,在琴案上調了下琴絃,彈奏起春江花月。
琴聲悠悠,如江水滔滔,若山花綻放,若月滿江山。
朱景宏不懂琴藝,卻能聽出琴聲中的意境。
天空上新月剛剛升起,遠方熔日湖也渡上一層清淡月光。星遠月新,風輕湖靜。天地一片空悠,讓人心神空明,似乎融化在天地中。
「哈哈哈,景宏好雅興,也不叫本王一聲,獨享美景佳人,這可不好!」
庭院中突然傳來一陣洪亮大笑,也打破了悠悠琴聲,打破了天地和諧靜妙之美。
朱景宏不由皺眉,火天真還真是有些過分了。他避而不見,已經把意思表達的很清楚了。
但人已經到了,哪怕心裡如何不滿,表面上也不能太過失禮。朱景宏起身迎出門外,笑著道:「王爺,您這是罵我啊。今天實在是有事,才推了您的邀約。」
火天真哈哈笑道:「沒事,反正我都來了,大家一起也熱鬧。」
他又給朱景宏介紹:「這位是肇大師,是本王的好友。」
朱景宏仔細打量了眼肇斑,雖然看不透對方深淺,卻能感覺到肇斑體內隱藏的強大力量。他也有些驚訝,這人好強!比起火天真來明顯強了一籌。
火天真身邊還帶著兩個侍衛,都是氣息陰沉面無表情。一看就是高手。
朱景宏暗自嘆氣,火天真帶著一群高手氣勢洶洶而來,還真是囂張。只希望他一會不要後悔就好了。
看到朱景宏還在猶豫,火天真更不滿了,他大步走過去攬著朱景宏的手臂道:「大家都是多少年的交情,坐在一起多熱鬧,客人絕不會見怪的。」
他說著就硬拉著朱景宏進了房間,又大聲吩咐道:「去,再準備兩張桌子。本王訂好的酒菜都上來。」
朱景宏苦笑:「王爺,我也是客人。卻不好做主啊。」
火天真大包大攬的道:「沒事,本王不在意。那主人更不會在意。」
想了下他忍不住問道:「對了,卻不知主人是誰?」
朱景宏搖頭:「抱歉,不能說。」
「呵呵,你還和本王保密。」火天真大笑:「那本王更不能走了,到要看看這位神秘主人是誰。」
等侍者擺好桌案後,火天真大模大樣坐下,反客為主的舉起酒杯道:「景宏,來,本王敬你。」
朱景宏哭笑不得,也只能舉起酒杯幹了。
朱景宏那鬱悶的樣子,卻讓火天真心情大好。他又對燕飛虹大笑道:「飛虹,你這就不好了。本王點了你,卻跑來這裡。罰酒罰酒……」
燕飛虹眼眸一垂,客氣又疏遠的道:「我身體出了些問題,不能喝酒。還請王爺見諒。」
火天真赤紅濃眉一揚,笑道:「飛虹,你這可就不給本王面子了。」
他臉上笑著,眼神卻冷厲森然。一個女妓,也敢和他擺架子。不知死活!
「抱歉,實在無法飲酒。」燕飛虹低頭致歉,語氣淡然卻很堅決。
「呵呵,都說燕子塢是天下第一溫柔地,怎麼出來的女人卻有些不懂事。」
火天真搖頭道:「這是燕十三教你的麼?」
燕十三是天下三大劍客之一,坐鎮燕子塢百餘年。也是燕族最重要的強者。
火天真早知道燕飛虹是燕族,這會故意不客氣的提起燕十三,到想看看燕飛虹能有什麼反應。
「王爺這話是什麼意思?我喝不了酒,又和我家老祖有什麼關係。」
燕飛虹不想得罪火天真,卻不能容忍他侮辱燕十三。
「告訴你,燕十三在這裡也不敢拒絕本王。」
火天真其實不在意燕飛虹,但他就是要藉機找事,讓朱景宏下不來臺。當然,他也就是吹吹牛逼,燕十三要是在這,他也不敢太放肆。
朱景宏無奈的道:「王爺,又何必為了這點小事生氣。您可是一向喜歡惜香憐玉的。」
旁邊的徐友通急忙道:「飛虹小姐不能飲酒,在下幫她喝這三杯可好?」
「你算什麼東西,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麼!」火天真冷眼一瞥徐友通,滿臉不屑的罵道。
徐友通臉氣的通紅,但他的確和火天真身份差的太遠,也沒資格反罵。再生氣也只能忍著。
朱景宏緊緊抿著嘴,一臉嚴肅的道:「王爺,您醉了,還是先回去休息……」
「本王沒醉,今晚必須盡興而歸……哈哈哈……」
火天真當眾打了朱景宏的臉,心情異常舒暢,笑的也很狂放。
肇斑在旁邊看著,臉上也露出幾分笑容。火天真故作張揚,有些太浮誇了。朱景宏到是很隱忍,一直不疾不徐。哪怕朋友受辱,也沒什麼情緒。這份心思到是足夠深沉。
不過,朱景宏這樣的性格,怎麼會拒絕了火天真又故意跑來萬春閣,這件事情還真是有趣。
火天真卻不理會滿臉不愉的朱景宏,提著酒壺走到燕飛虹身前,淡然道:「今天你要是把這個酒壺一起喝下去,本王就原諒你。否則……」
「否則怎麼樣?」一個男子低沉的聲音從院子中傳進來,打斷了火天真。
火天真頭也不回的大笑道:「否則,本王今天就要嚐嚐烤燕的滋味了!」
燕飛虹臉色不由一變,明眸中眼神也冷厲起來。她跟隨燕十三練過劍,遊歷八方也是為了磨鍊劍意。劍客能屈不能辱,火天真如此霸道,讓她也忍受不了。
感受到燕飛虹身上凝聚起的劍意,火天真更得意了,他眼眸中赤光一盛:「就憑你,也敢在本王面前賣弄?不知死活!今天本王就嚐嚐烤燕的味道……」
火天真一個眼神,就用元氣鎖死了燕飛虹的劍意。他慢慢轉過身,正想繼續炫耀,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黑衣男子。
男子光頭無發,身材筆挺修長,五官如斧鑿刀刻,眉宇間盪漾著霸道和張揚,正是高正陽。
火天真一下就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