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七章 月湧大江流

霸皇紀 踏雪真人 第2頁,共2頁

小伊目光一轉,想到夢中那景象也是一陣心虛。她對老魚頭道:「我總覺得這裡不好,我們還是回去吧。」

老魚頭大喜過望,他之前勸了好久,想讓小伊回家。都改變不了小伊的主意。沒想到她居然主動提出要離開。連忙點頭道:「我也覺得這裡安靜的好像有鬼。」

「哼,別說了,我們快走吧。」小伊有些不滿的嬌嗔著,她現在真的有些怕冒出鬼來。越想越心虛。

「好好好,這就走。」

老魚頭操起舵槳,調轉船頭向外劃去。

小船一動,沉睡的惠普也行了。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眼高正陽。

高正陽對惠普一笑,示意他不用驚慌。

小伊跑過來,有些羞澀的對高正陽說道:「大師,我母親還在家。晚上不回去她會擔心的。」

別看小伊年紀小,說謊是眼睛都不用眨,溜的很。

高正陽理解的道:「你年紀小,在外面父母肯定擔心。還是回程的好。」

小伊甜甜一笑,「大師您真好。」

旁邊的惠普忍不住撇嘴,說不走也是你,說回去也是你。但這些意見也只能在肚子裡嘀咕,他是絕沒膽子說出口的。

老魚頭雖不是天階,可積累多年的元氣修為極其淳厚。

明明是逆流而上,船的速度卻並不慢。而且船異常平穩,並沒有任何顛簸。

高正陽注意到,老魚頭船槳發力時,對於水流的掌握簡直是秒到毫巔。對於水流的掌握,已經成了老魚頭的本能。划船的技藝真是到了一種神妙的層次。

可惜,老魚頭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最強大的力量,或者說他知道,卻無法把這種感悟化在武功修煉上,所以一直無法突破天階。

高正陽也無意指點,小伊是挺可愛,九江幫卻不是什麼好東西。

有善就有惡,有好就有壞。這是人性。所以,有人聚集的地方,就有恩怨,就有江湖。

九江幫這樣是幫會,永遠都會存在。殺之不盡,斬之不絕。

從某種程度上說,這樣的幫會也是一種需要,一種平衡。

高正陽無意做剷除一切黑暗的英雄。他對九江幫也沒有特別的看法。

但是,什麼事情都是有底線的。九江幫販賣女子這件事,高正陽會查清楚,如果九江幫真的過線,他絕不會客氣。

包括降龍下院,這群和尚也要拿出個交代!

高正陽覺得,這事情很不簡單。降龍下院裡面,也不知藏著多少駭人聽聞的秘密。

輕舟破開水浪,逆流而上。站在船頭,放眼望去,江水滔滔無盡,明月斜掛,群星低垂欲落,大江、星空似乎連在了一起。

高正陽想起杜甫名詩,吟誦道:「細草微風岸,危檣獨夜舟。星垂平野闊,月湧大江流。」

這首詩意境明明深沉蒼鬱,卻偏偏一派雄渾壯闊,浩然宏大,寫盡天地蒼茫的之美嗎,氣象、格局都冠絕一時,歷來為人所稱道。

高正陽也極喜歡這首詩。此時此景,自然吟誦出來。

「大師好厲害。」

小尹直直盯著高正陽,烏溜溜的大眼睛中似乎有無數的小星星在發光閃耀。

以她的閱歷,自然難以領會詩中意境。但只是從字面上理解,這幾句詩就讓她覺得特別不凡。

老魚頭也有這種感覺,他不認字,對詩詞也沒有任何興趣。可聽高正陽唸完,胸中卻像有口氣在激盪不休,想要一吐為快。

但他也說不清楚,到底是什麼感覺。只是憋在胸中那口氣,怎麼也吐不出來。這種感覺讓老魚頭覺得特別壓抑。

他抬頭看了斜掛著的明月,那滔滔江水似乎和著明月一起奔流而出,月明水急,動靜之間反有種說不出的意味。他腦子裡猛然浮現出五個字:「月湧大江流!」

老魚頭突然明悟了,大江東流的那股浩浩蕩蕩的意境,禁不住開口長嘯,胸口前三處穴竅突然大開,元氣如潮湧入。

他神宮內雄魄激盪,在元氣催發下化作一道滔滔江水,翻湧不休。

積累百年,在高正陽一句詩的刺激下,老魚頭突破瓶頸,水到渠成的邁入天階。

武魂一成,老魚頭嘯聲更加高亢激昂,似乎能裂石穿雲。

高正陽神色有些古怪,這老頭明明不同文字,聽了他的詩卻頓悟了。這世事還真是難料。

不過,這也不是什麼大事。六階也好,七階也好,對高正陽來說,都是一指頭碾死的貨色。並沒有區別。

老頭能夠突破,也是他積累足夠深厚。詩句只是一個契機。

當然,要沒他作詩,可能老頭一輩子都碰不到突破的契機。

老魚頭凝結武魂時,周身元氣翻滾匯聚,如同滔滔長江一般。氣勢不凡。

小伊也很快就意識到了發生什麼,她驚喜無比張大嘴巴,似乎想叫,又似乎想笑,那樣子極其可愛。

惠普反應最慢,他修為還不如小伊,被嘯聲震的頭昏腦脹,只恨不能把腳下布鞋塞到老魚頭嘴裡。

「他強任他強,清風拂山崗。」

高正陽說著,長袖輕拂,一股元氣渡入惠普胸口,把他有些紛亂的元氣梳理通順。

惠普也有些悟性,想了下明白了高正陽的意思。當下收斂心神,專心運轉元氣,不在關注老魚頭的嘯聲。

老魚頭本就是抒發胸臆,並沒有傷人的意思。惠普找到關鍵,抵禦起來也很輕鬆。

其實,高正陽原本可以直說,但他為了裝逼,特意賣弄。

「他強任他強,清風拂山崗。大師見識不凡,佩服佩服。」

輕舟旁不知何時來了一位老者,他滿頭白髮,容顏蒼老,滿臉風霜之色。身上穿著陳舊青色短衣,褲子挽起半截,赤著腳,手裡還拿著一根青竹魚竿。

這人怎麼看都是一個老漁夫。渾身上下沒有半點特殊之處。

但是,他憑空而立,就像站在地面上,平穩又從容自在。這份修為,可不是普通的天階。

高正陽合十道:「老施主過獎了。慚愧。」

小伊目光也落到老漁夫身上,她小臉上擠出個難看的笑容,「父親,您怎麼來了?」

她雖然調皮大膽,可在老父親面前也不敢放肆。

老漁夫有些無奈,「還不是為了找你。這麼大姑娘了,半夜三更還不回家,成什麼話。」

小伊哪敢辯解,老老實實在那低著頭受訓。

老漁夫訓斥了幾句,才對高正陽笑道:「老夫老來得女,不免寵溺,少了些家教。大師勿怪。」

高正陽客氣道:「令愛天真活潑,靈性不凡。老施主不必過謙。」

老漁夫笑了笑,說道:「大師過獎了。」話是這麼說,聽到高正陽誇他女兒,老頭心裡還是頗為高興。

轉又對小伊道:「這世上壞人多的很,也是你運氣,遇到大師這樣的高僧。以後再不準晚上出門,聽到了沒有。」

小伊看的老頭心情很好,忍不住插嘴道:「父親,這次要不是我出來,老魚叔哪可能突破!」

「你老魚叔突破是百年積累,和你有什麼關係!」

老漁夫心情極好,笑著訓道。

「哪有,老魚叔是聽了大師唸的詩,才心有所感,突破難關!」

小伊的嘴很快,忍不住為高正陽炫耀表功。

「什麼詩這麼了得?」老漁夫有些驚奇。

「細草微風岸,危檣獨夜舟。星垂平野闊,月湧大江流。」

小伊記性極好,聽了一遍就記得很清楚,當下就複述了一遍。

「星垂平野闊,月湧大江流。」

老漁夫品味著這兩句詩,只覺意境深遠高闊,氣象浩大,不禁為之動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