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帥忙拔劍出鞘,準備迎戰。沈班頭回頭對玉帥說道:「我去抵擋他們,大人快走!」隨即舞起杖棒迎了上去。那些漢子只留下兩騎人馬和他周旋,其餘二十餘騎卻直向玉帥逼來。玉帥一面揮劍迎戰,一面喝問道:「爾等何人?」那些漢子應道:「半天雲的弟兄。」說罷,一齊圍上前來,一陣猛砍猛殺。玉帥雖然勇武,終因年老乏力,已漸感不支。這時,沈班頭已結果了那兩騎漢子性命,又舞起杖捧衝殺過來。大家見他來勢兇猛,慌忙閃開一路,沈班頭趁勢衝入敵群,和玉帥並騎迎戰。拼殺一陣,玉帥已是人困力乏,竟被兩騎夾擊衝下馬去。一騎舉起鋼刀正要向玉帥背後砍去,沈班頭在馬上猛喝一聲,隨即單腳一躍,飛身離鞍,向玉帥撲過,只見刀光一閃,玉帥依然元恙,沈班頭卻己撲倒在地。
就在這一瞬間,玉帥亦被幾個從馬上跳下來的漢子擒住,兩名家丁拼死衝來接應,也被砍下馬去。
玉帥被凡個粗壯漢子反剪著手,仰天嘆道:「不想我征戰一生,竟為小撮馬賊所算,此乃天亡我也!」說完,將雙目一閉,不再吭聲,只等一死。
正在這時,忽又從山崗上馳下一騎漢子,來到玉帥面前,下馬將玉帥打量一番後,說道:「王大人,久違了!不想你也有今天!」
玉帥覺得這聲音好生耳熟,忙又張開眼睛一看,只見前面站著一個肥壯漢子,頭戴貂皮護耳帽,身穿貂皮齊膝長袍,滿臉花白濃須,鼻端無鼻,只露出一個圓圓的窟窿。
玉帥看了一會兒,這才認出他是格桑。他不由一怔,說道:「田項向我保你未叛朝廷,為何縱部冒名,半途劫我?」
格桑冷冷一笑,說道:「你在西疆作威多年,各部都得聽令於你,今天你可落到我手裡了。」
玉帥這才知道他實已叛變,不覺心中一橫,怒喝道:「你既已叛朝廷,毋庸多說,要殺就殺,我豈懼一死!」
格桑從腰間拔出刀子,發出一陣狂笑,說道:「好樣的!我也讓你死得明白:這番劫殺你,乃是田項的主意。」說完,他舉起了腰刀。
恰在這時,樹林裡又響起了一聲唿哨,格桑不覺將刀停在空中,忙舉目向玉帥身後林邊望去,只見從林裡馳出兩騎,前面一騎大黑馬上端坐一位女子,身著白色衣裙,口鼻上纏繞一條青紗;後面一匹黃驃馬上坐著一位小姑娘,她剛一馳出樹林,忽見她回身探腰,將手向樹上一揚,隨即便有兩人從樹上墜落下來,直挺挺地躺在地上。格桑大吃一驚,再向那快馳近的女子望去,他這才認出她原是在古爾圖沙漠上救去香姑的那人。
格桑慌了手腳,正想一刀結果了玉帥,不料刀還未落,手腕上也中了一箭,手裡的刀已失落地上。他正想上馬逃走,那女子已驟然來到他的面前。他身旁的幾個漢子揮刀迎去,那女子這才拔劍下馬,只嗖嗖幾劍,便已刺倒了一個,砍翻一人。其餘那些漢子正要殺奔過來,後面那騎小姑娘馬亦趕到,只見她坐在馬上,手持彎弓,只一揚手,便有一個應弦倒下。不消幾眨眼工夫,二十來個漢子便已被她射倒四五人。剩下那些漢子,也顧不得格桑,忙翻上馬背沒命地向林中逃去。
玉嬌龍用劍逼著格桑心窩,恨恨地說道:「你作惡大多了,天理難容!」話音剛落,劍已透進格桑心窩。只見他大瞪著一雙恐怖的眼睛倒下去了。
玉嬌龍抽出劍,慢慢回過頭來,見父親站在她身後,雪白的鬚眉正在不停地顫動,眼裡閃露出一種似驚似喜、如怨如怒的神情。玉嬌龍想搶步上前叫聲「父親」,她剛要邁步,卻感腳沉;剛要開口,又覺舌僵,她無所適從,竟不知不覺地跪了下去。
玉帥默默地俯視了玉嬌龍一會兒,漸漸地,他臉上又罩上一層凜凜的寒霜。他慢慢舉首向天,長嘆一聲,隨即轉身走到沈班頭身旁,脫下自己身上的貂裘大氅,輕輕給他蓋在屍體上,然後,他便頭也不回地上馬向山崗走去。
雪瓶困惑地走到母親身邊,見母親跪在雪地上凝然不動,她那張白得像雪一樣的臉上,已好像毫無生氣。一瞬間,雪瓶幾乎驚疑母親已變成了一尊玉石觀音,她趕忙伸手去撫摸著母親的肩膀,哀聲呼喚:「母親,母親!你怎麼了?母親!」
玉嬌龍突然回過頭來,嫣然一笑,說道:「雪瓶,母親好像突然變小了,變得和你一般大了!」
雪瓶驚詫地望著母親。玉嬌龍忽又斂了笑容,略帶憂傷地說道:「我們又該上路了。」
雪瓶:「到何處去呢,母親?」
玉嬌龍抬起頭來,用手指著白雪皚皚、雲山一色的天山,說道:「上天山,到天山深處去。」
雪地上留下一串蹄痕,天山上出現了兩騎人影,一前一後,慢慢地向萬籟俱寂的深處移去。
---(全書完)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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