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

玉嬌龍 聶雲嵐 第2頁,共2頁

玉嬌龍:「拉達果真不在?」

文彌爾:「確是不在。」

玉嬌龍眼裡閃起一絲亮光,唇邊頓露出一道淺淺的笑容:「不在更好。他如回來怪罪你倆,自有我去承擔。」又牽馬向莊門走去。

烏都奈忙將馬往樹上一拴,趕上前來,對艾彌爾說道,「既然這位客官和王府也有來往,我看不妨事的。」又回頭對玉嬌龍略帶央求地說道,「大門進去多有不便,就請走那邊後門好了。那兒離我兄弟住房又近,出入也方便些。」

玉嬌龍點點頭:「也好。就勞二位帶路。」

於是,艾彌爾在前,烏都奈隨後,轉身向東,沿著牆外林中小道向前走會。

一路上,玉嬌龍只默默地走著。艾彌爾雖不時回過頭來問她幾句,她也只是或點點頭,或淡淡一笑應付了事。烏都奈在後,不時吹起口哨,都是一些西疆的歌調,玉嬌龍聽了特別感到親切,但她卻並不回過頭來望他一望。

王莊真大,沿牆足足走了約一里來地,才又繞向北去。轉過彎去,只見那邊樹林更加茂密,小道也顯得愈更荒靜。走著走著,烏都奈突然吹起一聲尖厲的口哨,隨著哨聲,他猛地跳到玉嬌龍身後,使出全身力氣,一把將她緊緊抱住。說時遲,那時快,艾彌爾亦同時迅即轉過身來,從懷中拔出一柄鋒利匕首,直向玉嬌龍胸口刺去。就在這快似閃電迅雷、勢如千鈞一髮之際,玉嬌龍卻不慌不忙,只將兩臂一分,隨即側身一抖,便將烏都奈甩出一丈開外,同時伸出左手,握住艾彌爾持刀的右腕,只輕輕一扣,他手中匕首便即落到地上去了。烏都奈突又猛撲過來,正俯身去拾那地上匕首,玉嬌龍早已一腳將匕首踏著,烏都奈急了,騰躍起身,一拳向她迎面擊來,玉嬌龍一伸右手,輕輕將他拳頭接住,烏都奈想收回拳頭,卻任他如何用力,那拳頭竟似被鉗住一般,掙脫不得。

從他二人開始動手,只不過幾眨眼工夫,一個右腕被扣住,一個右拳被抓著。艾彌爾和烏都奈都拼命掙扎著,玉嬌龍只是站穩不動,臉上也毫無怒容,只是略帶好玩地看著他二人。艾彌爾滿面漲得通紅,烏都奈鐵青了臉,兩雙眼睛怒視著玉嬌龍。

烏都奈邊喘著氣,邊恨恨地問道:「你是誰?究竟來幹什麼?」

玉嬌龍笑了笑:「來找你們的馴馬手。」同時將兩手一鬆。

不料他二人剛一脫手,又立即同時猛撲上來。玉嬌龍迅即閃身往後一退,低聲喝道,「住手!」就趁他二人突然停住的那一瞬,玉嬌龍緊瞅著他二人,又低聲喝道,「艾彌爾、烏都奈!怎麼,不認識我啦?!」

艾彌爾、烏都奈像被烙著一般,猛然連退幾步,瞪圓了眼瞠直視著玉嬌龍。玉嬌龍睬視著他二人,不禁嫣然地笑了。

艾彌爾就在她這嫣然一笑中,突然將她認出來了。他趕忙搶前兩步:「你是玉小……」

玉嬌龍迅即用話將他截住:「我姓春,名龍。」

艾彌爾也立即警醒過來:「啊,是春個……春大官人。你來得正好,我們那位虎哥正……正煩惱著,你來……來勸勸他就好了。」

烏都奈仍站在原地,驚詫地打量了她一一會後,仍不冷不熱地問道:「不都說你在妙峰山跳崖死了嗎?」

玉嬌龍有些不快地說道:「那投崖的是玉小姐,死的也是玉嬌龍,與我何干!」

烏都奈揉揉他那還在發痛的手,不再吭聲了。

艾彌爾忙接過話去:「死了的就休再去提了,我們那位虎哥見了你定會把冷臉變成熱臉的。走,快到莊裡再說。」

玉嬌龍又跟著艾彌爾向前走了一段路,才來到一道小門前。

門是緊閉著的,艾彌爾邊捶著門,邊大聲地呼喊了幾聲,才聽到裡面遠處有人應聲。

趁著等開門之機,玉嬌龍低聲問道:「有個名叫梁巢父的梁大爺是否來過?」

艾彌爾:「來過。梁大爺已同哈里木哥哥和香姑一道到西疆去了。」

說著,一個馬伕模樣的莊丁把門開啟了。他見到玉嬌龍那身打扮和她牽著的那匹大黑馬,顯出一些驚詫的神色。艾彌爾對男莊丁說道:「這位官人是來請咱馴馬大哥給相相這匹馬的。」那莊丁把大黑馬打量一番,面露驚羨之色,說道:「好一匹駿馬!簡直可以和王爺身邊那赤龍駒和白龍駒比美了。」

艾彌爾把玉嬌龍讓進門後,趁莊丁關門時,又問道:「馴馬大哥可在舍裡?」

莊丁:「到馬場馴馬去了,還未回來。」

玉嬌龍跟隨艾彌爾經過一徘整齊的馬廄,又穿過一片柏林,來到一個小院門前,艾彌爾指著院內左邊那間房說:「咱大哥住在院內那間房裡。」

玉嬌龍站在門前向院內院外一看,只見一道矮矮的土牆圍著那個小院,院壩裡擺了一張桌子,桌上放著一把茶壺和一個酒罐。正對石級上是一排三間房舍,正中是堂屋。

院壩左側還有兩間敝房,一間房裡堆放一些柴火,一間房裡備有鍋灶。牆外種著一些不高的龍柏。四周是一片雜草叢生的曠地。小院在這曠地裡雖顯得孤零零的,但住在這裡卻有如置身世外一般,倒也十分安靜。玉嬌龍心想:「這確也是個安全所在,不過,他怎能禁得這般閒寂!」她站在門口,把周圍環顧一番之後,又望著羅小虎住的那間西屋,一瞬間心裡不禁感到一陣微微的顫動和羞澀,眼前又浮現了草原上那小小的帳篷,那充滿了焦悔和柔情的一夜。在這漫長的兩年多來,自己朝思暮想,夢繞魂牽的,都是那草原上的相依,都是那林中分手的誓言;在這漫長的兩年多來,自己含苦茹辛,歷盡艱險,以至寧可九死一生來換取的,正是這割不斷的一縷柔情,正是這曾使自己那麼醉心的蜜意。而這一天終於來了,就在這間小屋裡,自己將以身相許,成為他的妻子,並將終身跟隨著他,回到那一望無垠的草原,回到那恬靜溫暖的帳篷,把自己這顆一直擔驚受怕著的心,揣進他的懷裡,去享受他那有力的撫愛,自己也將竭盡一個妻子應有的溫柔,去酬謝他的情義,讓他那苦難的一生,得以度到和美幸福的時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