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嬌龍在樹後把這些話聽得一清二楚,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心忐忑的跳著,思緒亂成一團。最令她不解的卻是「羅大哥長得那麼俊,心為啥又那麼好」一句。她心想:天哪!一個長得像鍾馗那樣的人,竟還有人說他俊!這些人的眼睛長到哪兒去了!她又想起了,肖準也曾這樣說過來。她心裡起了一團迷霧。
玉嬌龍鎮了鎮自己,又從樹後走出來,穿過山洞,站在洞口。
向那邊山下望去。只見一片碧綠的草原在山腳下展開,草原上有人正在趕著馬群,有人正在驅回羊隊,靠近山腳邊已套好了十餘架大車,車上放滿了帳篷、什物,好像要轉場的情景。車隊的尾部,有一群人都牽著馬,圍著一個人在說話。她仔細一看,那個被圍在中心的漢子,自短褂、醬扎褲,腰間繫條鵝黃色的絲帶,頭戴氈帽,帽下是一叢漆黑的鬍子。
「啊,原來是那賊魁!」她突然感到心頭一陣亂跳,血也湧了上來,臉上頓時變得熱辣辣的。剛才那兩個少年的爭論又在她耳邊響起;她差點說出了聲:「看,這就是你們的‘俊’人!」她又直想笑,忙掩住口,沒叫笑出聲來。
一會兒,半天雲走出人群,翻身上馬,對著眾人一拱手,便頭也不回的向著東邊策馬馳去。人群中,有的在引頸招手,有的在埋頭拭淚。玉嬌龍心裡感到一陣得意的輕快:「這魔王真走了!」
但隨即襲上心頭的,卻是一陣莫名的內疚與悵惘。
玉嬌龍回到草坪時,已是無精打采的了。兩個少年正在林內林外到處尋她,見她來了,這才鬆了口氣。那帶稚氣的少年牽著馬,連蹦帶跳地走到她面前說:「羅大哥叫我給小姐送來這匹馬,請小姐收下。」
瘦個子少年又說:「羅大哥還說,由這裡去迪化,沿山腳向東邊走,過了山尾再轉南,不走岔,兩天多可到。」
王嬌龍沒吭聲,停了一會,才淡淡地問了句:「你羅大哥還說什麼來?」話音剛落,臉上又不禁泛起一陣紅暈。
帶稚氣的少年說:「他再沒說什麼了。」
瘦個子少年又補了句:「羅大哥還說了句‘後會有期’。」他說了這話後,眼裡閃著狡黠的神色,摸不準他所說是真是假。
玉嬌龍打量了他一眼,轉身走到青花馬旁邊,用手拍了拍馬的脖子,那馬搖搖頭,擺擺尾,全身一陣抖動,頓時,通身馬毛都豎了起來。玉嬌龍認出了這確是一匹好馬,不由激起一陣欣慰。
地正想翻身上馬,卻看到一個織花的褡褳窪在鞍旁。褡褳花紋是萬字鑲邊,中間一朵白色的雪蓮,樣子十分秀雅。褡褳內裝得漲鼓鼓的,她不禁探手一摸,裡面卻裝滿了熟羊肉和一些烤香了的山芋。褡褳旁邊岔包裡,還裝有一錠白銀和一些散碎銀兩。玉嬌龍本想立即取下褡褳擲還回去,但她那已經提起褡褳的手又放下,她實實再也狠不下心來拒絕那比食物與銀子還珍貴得多的心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