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玉嬌龍 聶雲嵐 第1頁,共2頁

萬一露出破綻,我倆都不利。好了,你就在此安息,我仍要回東廂房居住。」還沒等高先生跨出房門,只見那黑影一閃,閃到玉小姐房門口就不見了。

卻說高師孃自從到了帥府,很會左右逢源,特別在玉夫人面前,極力曲意奉承,每遇夫人為什麼事操心時,她總是勸慰說:「哎呀,你身為一品夫人,還操這些心!下人等用來幹啥?!」對待丫環、下人,她又總是說:「在帥府當個差,也要等同個正八品,自立福中不知福,外人見了誰敢不尊。可把那些黎民百姓眼饞死了!」因此,上自夫人,下至丫環,她都對得歡心。玉夫人甚至把她當作貼身管家看待,將府內一切大小內務,完全交付與她處理。

當帥府中的上下人等都與高師孃打得火熱時,只有玉小姐對她卻保持一種若即若離,若敬若戒的態度。這態度,高師孃當然早已感覺出來了。有次她試著問香姑:「玉小姐的脾氣我真摸不透,她好像有點不喜歡我!?」

香姑說:「玉小姐心腸極好,只不過近來好像有什麼心事。」

高師孃「啊」了一聲,便不再問什麼了。

一天,玉小姐坐在房裡對著鏡臺出神,香姑突然問道:「小姐,你是不是不大喜歡高師孃?」

玉小姐一怔,忙問:「誰說的?」

香姑說:「我看出來的。」

玉小姐這才笑了笑,問道:「你覺得高師孃為人如何?」

「人倒頂大方,也極和氣,像個大戶人家出身的。」

玉小姐想了想,才說:「你沒注意嗎,她熱了,便撩起衣襟當扇子;累了,一下就往門坎上坐。大戶人家的有這等規矩?」

香姑一想,果然如小姐所說,她正想再問,玉小姐卻又說道:「我說的這些,你千萬不要說出去了。如高師孃向你問及我時,你要留心,就說我尊敬高先生,也很喜歡她。」

高先生休息了幾天以後,又開始教玉嬌龍讀書和繼續傳授武藝了。

就在剛剛恢復練武的那天清早,高先生精神爽爽地來到花園裡,玉嬌龍卻後來一步,顯得有些倦意。高先生並未在意,只叫她將半年前他臨走時傳給她的那一路劍再練練。

玉嬌龍仍然一如過去那樣,恭順地點點頭,站好架式,將劍一亮,就練了起來。

一招緊一招,一劍扣一劍,拔、刺、探、斬、進、退、回、旋,舞得那樣純熟,那樣精準。高先生在旁看了,心裡既暗暗吃驚,又暗暗高興,說:「別後才半載,不想你不但毫未荒廢,反而精進多了。可喜,可賀!」

玉嬌龍捧劍站立一旁,含笑看著先生。高先生正待傳授新路,不禁猛然回想起來,帶著遲疑詫異的神色說:「記得我臨行前,這路劍法好像並未教完……」他用手輕釦額間,想了想,接著說,「對了,還剩下最後四路未教,你為何竟能舞完!?」

玉嬌龍能手中掩口笑著說:「高先生好健忘,你初練給我看時,明明是練完的。只是分招教我時才差幾路。其實我在看你練時就全記下來了。」

高先生這才「啊」了一聲,也就相信確是這樣的了。

說著,練著,玉嬌龍無意中看到遠遠一株大樹後、隱隱露出一角衣衫。這是誰呢?

丫環不會來,下人不敢來,她佯裝沒有看到,仍繼續練她的劍。接著,她看到高先生也朝那邊睃了一眼,頓時臉上泛起一絲怒意,眼光也陰沉下來,玉嬌龍明白了,那躲在樹後的,定是高師孃了。

當天深夜,高師孃房裡亮著的燈光,一個黑影又一閃來到窗下,傾聽房裡的細聲談論。

高先生:「你太冒失了!你來偷看,萬一被玉小姐發覺,豈不引起她的疑心,這將對你不利!」

高師孃:「我正是為了防人才來看的。我確已看得明自,那位玉小姐的劍法武藝,已遠遠超過你了。若再傳授下去,將來難制!你得提防點才是。」

高先生:「我以真誠待她,何防之有!」

高師孃:「海不測深,女不測心,哪能不防!」

高先生默默踱了幾步:「我將後面一章留著不傳就是。」

高師孃:「擇幾手最狠毒的教教我,早些把這禍害燒了的好。」

高先生沒哼聲,接著房門響了。隨著響聲,那黑影一閃就不見了。

一日,玉帥隨帶肖準等一干校衛到城外巡視軍營,忽接探報,說他命人去伊犁從副將田將軍處選來的百匹戰馬,趕至精河附近時,突遭半天雲截劫,被奪三十餘匹,由馬賊馳趕著向石河子方向逸去。玉帥聞報,又驚又怒,忙命身旁肖準馳往奎屯,調遣駐奎屯的營軍前往截擊。玉帥身邊未帶令箭,若再馳回帥府取令,已經來不及了,玉帥靈機一動,便忙解下腰間佩劍,付與肖準,對他說道:「這柄寶劍乃我祖傳之物,我一直佩帶在身,從未假人;奎屯軍營千總林榮曾隨我征戰多年,當識此劍。今事已急,只好以它權當令箭,林榮見了定會發兵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