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裡嫉恨越發深重,這些原該是自己享用的尊榮,憑什麼是她,憑什麼這賤人好吃好穿跟萬歲爺你濃我濃的過好日子,自己卻在廊院裡缺吃少喝的受罪,咬著唇道:「姐姐倒自在。」
林杏一聽焦四兒說慕容婉婉,就知道是什麼事兒,當初自己給她那包藥的時候,就算計著她的捅出去,這是個自私自利見不得別人好的賤人,尤其恨自己的親姐姐。
有時候林杏都納悶,按說慕容婉清這個親姐姐做的挺夠意思了,二話不說就替妹子進了宮,連死都豁出去了,當妹妹的即便不感激,也不能恨上姐姐吧,還有沒有點兒人性了。
林杏總想要是自己沒穿過來,慕容婉清即便僥倖活下來,碰上這個妹子,早晚也是死路一條,林杏心裡知道這是個禍害,可真要弄死她,自己還真下不了這個手。
自己到底不是這兒裡的土著,嘴裡說的狠,心裡想的毒,真到下手的時候就怯了,這跟聰明不聰明沒關係,這是骨子裡的東西,再惡的人,自己也下不去死手,只能這麼小使個手段。
林杏不知道朱毓把慕容婉婉留著是個什麼意思,先頭以為要跟自己換身份,如今瞧著又不像,莫非是覺得自己跟慕容婉婉是親姐妹,把這位看成未來的小姨子了。
難道不知道,這小姨子天天算計著怎麼鑽姐夫的被窩子呢,還是說,男人骨子裡都喜歡這種,哪怕不喜歡的,惦記著自己,也覺得舒坦。
自己想什麼呢,林杏忍不住好笑,自己跟朱毓如今就是糊弄著,過一天算一天,得了機會自己還是得出去,這宮裡待著跟坐監獄有什麼差別。
目光閃了閃:「婉貴人眼睛生了白障不成,咱傢什麼時候成婉貴人的姐姐了。」
慕容婉婉哼了一聲:「事到如今姐姐就別裝了,妹子的日子不好過,姐姐過的這般舒坦,怎麼成,咱們姐妹兒既是同根同源,怎麼也不能是兩個命數,姐姐說是不是,姐姐以為杜庭蘭死了,就想跟沒事兒人似的矇騙萬歲爺嗎,婉婉不為別的,就算為了萬歲爺的安危,也不能讓姐姐如了意。」
林杏忍不住樂了:「咱家算是聽明白了,婉貴人是藉著咱家給萬歲爺表衷情呢,在這兒說,萬歲爺可聽不見,不如進去說,沒準萬歲爺憐惜婉貴人這番痴心,就被打動了也未可知。」
婉貴人本就安的這個心思,被林杏當眾戳穿心思,有些臉熱,卻仍道:「婉婉一心為萬歲爺著想,斷不會讓你這賤人得逞。」
忽聽裡頭皇上的聲音隔著窗戶傳出來:「小林子,來了怎還不進來?跟不相干的人胡纏什麼?」
慕容婉婉臉色一變,咬著唇,委屈的眼淚差點兒下來,自己怎麼就成不相干的人了,明明前些日子,萬歲爺還不抱著自己輕聲細語的說話兒呢,一定是慕容婉清這賤人,在萬歲爺跟前說了自己的壞話。
成貴咳嗽了一聲:「婉貴人,萬歲爺傳您進去問話呢,。」
慕容婉婉這才跟著林杏後頭走了進去。
林杏一進去,皇上就站了起來,牽著她的手做到暖炕上,親手幫她把斗篷跟帽子摘下來,又摸了摸她的手,笑眯眯的問:「一早上做了什麼?」
林杏看了他一眼:「還能幹什麼,瞧那些醫案唄。」
皇上笑道:「那些不忙著瞧,橫豎有的是日子,你慢慢的看。」
慕容婉婉見兩人親熱無間的樣兒,心裡的嫉火燒的更烈,目光都有些狂亂:「萬歲爺,她根本就不是太監,她是慕容婉清,前朝的長公主,杜庭蘭安排進宮來毒害萬歲爺的,這包藥就是她給婉婉的,讓婉婉下到萬歲爺的湯茶裡,這賤人心思歹毒,要謀害萬歲爺。」
成貴瞪著眼,真覺這位蠢到家了,剛在外頭還一口一個姐姐叫著,進來卻瘋了似的指認自己的姐姐毒害皇上,還揭破了林杏的身份,就不想想,她們是姐妹,林杏是前朝的公主,她能跑的了嗎,這真是損人不利己啊。
更何況,這些事兒萬歲爺早知道了,用得著她巴巴的翻出來嗎。
皇上瞧都沒瞧她,而是看向林杏笑著說:「這包藥是你給她的?」
林杏目光閃了閃,知道這廝要做戲呢,哪能不配合,做出委屈萬分的樣兒:「奴才可是好意,前次見婉貴人膚色暗沉,挺漂亮的一張臉,回頭要是起了黑斑,豈不可惜,就磨了些珍珠粉給她,讓她調了敷臉,實在不知怎麼就成了□□,不信,奴才試試。」說著,把藥包開啟,手指沾了一些,就要往嘴裡放。
皇上臉色一變,急忙抓住她的手:「胡鬧,你給她的是珍珠粉,難保她包藏禍心就給換成別的,若有個什麼閃失怎麼好。」
這哪是審下毒的案子,分明就是談情說愛啊,這個膩乎勁兒,成貴在旁邊聽著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,忍不住瞥了慕容婉婉一眼,見慕容婉婉眼裡透出的陰毒,不免心驚,這真是親妹子嗎。
慕容婉婉真是恨壞了,忽然發現,即便自己便豁出性命想跟這賤人玉石俱焚都不可能,萬歲爺根本被這賤人迷昏了頭,莫說這不是□□,就算是,也得算到自己頭上,自己今兒是偷雞不著蝕把米,收拾不了這個賤人,卻把自己搭了進去,氣得頭髮暈。
正想怎麼辦呢,外頭小太監躬身進來:「萬歲爺,慧妃娘娘有要十萬火急的事兒要稟告萬歲爺,如今正在宮外候著呢。」
皇上皺了皺眉:「不是說病了嗎,大冷的天兒不再宮裡養病,跑乾清宮來裹什麼亂。」
小太監偷瞄了林杏一眼,這一眼讓林杏心咯噔一下,雖說知道慧妃不會如此偃旗息鼓,自打上回張嬤嬤那老妖婆給皇上杖斃之後,自己跟慧妃就算做下了。
林杏真覺這些女人有點兒毛病,明明是皇上乾的事兒,怎麼都算自己頭上了,慧妃如此,慕容婉婉也如此,變著法兒的對付自己。
慕容婉婉成不了氣候,慧妃可就不一定了,上回的事兒慧妃吃了大虧,如今這麼明目張膽的鬧到御前,十之*是攥住了自己的把柄。
而且,顯然這小太監是慧妃安置在御前的眼線,既然御前都有,自己身邊只怕也少不了,林杏仔細想了想,自己能有什麼短兒捏在慧妃手裡,倒真讓她想起了一個,莫非自己避子的事兒,讓慧妃知道了?
小太監:「娘娘說干係皇嗣大事,必要等到萬歲爺傳召才會回去。」
皇上皺了皺眉:「皇嗣?」忍不住看了林杏一眼,略沉吟道:「傳她進來。」
看見跟著慧妃進來的馬元之跟自己院子裡茶水上的小太監春生,林杏就明白了,真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,自己再謹慎也沒用,別人鑽營著心思要找自己的漏兒,還不容易嗎。
想明白了,林杏反倒踏實了,與其這麼吊著,倒不如落個踏實的好。
皇上目光劃過春生,彷彿也想到了什麼,薄唇抿了抿,眼裡的光芒都暗沉了下來。
慧妃跪下行禮:「嬪妾給萬歲爺請安。」
馬元之跟春生跪在門邊兒上磕頭。
皇上沒叫起,反而陰沉沉盯著慧妃:「你不是病了嗎,這會兒瞧著倒挺精神。」
慧妃苦笑了一聲:「皇嗣干係我大齊江山,便嬪妾病得再沉,也要掙扎著起來,萬不能讓萬歲爺被小人欺瞞,斷了龍嗣,林杏以女子之身假冒太監進宮,本就是欺君大罪,萬歲爺不念舊惡,寵幸於她,已是天降隆恩,她自該感激涕零,安心侍奉萬歲爺才是,卻不想私自服用避子藥,卻又纏著萬歲爺專寵,豈不是要斷了我大齊的皇嗣嗎,其心可誅,嬪妾便拼著一條命,也不能讓這等奸人得逞。」
林杏暗暗點頭,到底是慧妃,吃了一次虧,再出手直接就扼住了要害,這絕皇嗣的帽子往自己腦袋上一扣,妥妥的大罪。
尤其慧妃很明白,皇上越是喜歡自己,越是受不了這種欺騙,變態可是心心念唸的盼著自己生孩子,天天都要念叨一遍,隔三差五就招孫濟世來給自己請脈,恨不能自己明兒就給他生個大胖小子。
如今這指望落了空,之前有多喜歡,如今就有多恨,這就是典型的因愛生恨。
皇上渾身僵硬,緩緩看向她:「你怎麼說?」
這個幾個字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,臉色雖極力維持平靜,林杏卻清楚看見他額角的青筋,想是怒到了極致,卻不能發作的緣故。
林杏倒是沒著急,著急也沒用,事情既然翻出來,自己想認賬也不可能,這麼多人憋著壞的想扳倒自己,讓她們痛快如意一回也應該,有道是花無百日紅,總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,自己在宮裡順風順水的混了這麼長時間,也該栽一回了。
只不過,這些人想看自己的哈哈笑就錯了,林杏站了起來:「奴才無話可說。」
皇上眼裡極力控制的情緒,在林杏這句話出口之後瞬間崩了,一伸手扼住林杏的脖子,咬牙切齒的道:「你倒是真對得起朕,你就這麼放不下那個奴才,連朕的孩子都不想生。」
他的手勁兒奇大,扼住林杏的咽喉,幾乎窒息,林杏只覺眼前發黑,恍惚彷彿感受到了穿回現代的通道,那個通道近在咫尺,只要自己眼睛一閉,就能回去。
自己也沒什麼可以留戀的了,安然過的很幸福,劉玉早投胎了,這個世上再沒有自己牽掛的人,穿回去過自己的日子去也好,省的在這兒做監獄一般。
想著,輕輕閉上了眼,唇角揚起一抹笑,這個笑刺激了朱毓,他猛地鬆開她:「想死,沒這麼便宜。」
忽的看向下頭,皇上眼裡的狠辣陰沉令底下跪著的幾個人不約而同打了個激靈,皇上緩緩坐下:「慧妃你倒是費盡心機啊。」
慧妃忙道:「嬪妾是為了萬歲爺,為了大齊,皇嗣關乎國運,嬪妾不能眼睜睜看著萬歲爺被這等賤人矇騙。」
皇上點點頭:「你倒是賢妃,朕問你,如何知道小林子服用避子藥?」
慧妃:「嬪妾也是偶然得知,林公公每月信期之後用零陵香煎湯服用,嬪妾也翻過藥書,知道這零陵香祛風寒闢穢濁的功效,想林公公精通醫術,怎會不知這個,想來有什麼妙用也未可知,過後問了馬太醫,方知這零陵香煎湯,若在信期之後服用一劑,便能避子一月,為萬歲爺懷胎生子,本是天下女子的求也求不來的福份,林公公卻用此法避子,實在有負聖恩,萬歲爺如此專寵她,積年累月下去,豈不斷了皇家血脈,嬪妾絕不能坐視。」
皇上沒理會她目光看向馬元之:「馬太醫的醫術倒是精進了不少,只可惜怎麼不用在正道上,作為醫者當一濟世救人為己任,你倒上趕著害人,其心當誅。」
馬元之臉色煞白:「微臣是為了我大齊的皇嗣。」
皇上:「朕的皇嗣幹你屁事,朕看你是活膩歪了,一次兩次的挑戰朕的底線,可知外官跟嬪妃私自勾連是何罪嗎?」
馬元之嚇得渾身直哆嗦:「微臣冤枉。」
冤枉?皇上冷哼了一聲:「冤枉也到地府跟閻王說去吧,拖出去杖斃。」
外頭的太監應聲進來,不等馬元之叫喚就把人拖了出去,接著就聽一聲慘叫,執行的太監還算仁義,這一棍子打死倒省的零碎受罪。
慧妃一哆嗦,知道不好,皇上這是遷怒呢,他是皇上,他疼了,就會千百倍的加註在別人身上,自己跟馬元之連帶春生,一個都甭想跑。
想明白了,慧妃忍不住慘笑了一聲:「萬歲爺這是要遷怒嬪妾嗎。」
皇上陰沉沉看著她:「慧妃冒犯聖駕,其罪當誅,念在協理後宮多年,罰去浣衣局,遇赦不赦……」166閱讀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