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林杏嘴裡的西瓜都噴了出來,柳嬤嬤急忙上來收拾。
皇上接了帕子過去,給她擦了擦嘴:「朕說錯了什麼,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的?」
林杏側頭看著他:「萬歲爺,您見過哪朝哪代有太監生龍子的,奴才要是生了孩子,豈不成千古奇聞了。」
皇上忍不住笑了起來:「當太監當上癮了啊,如今這麼著,是為了方便朕時時見著你,真封了位份,就不得不照著規矩來了,倒不如這樣自在,更何況,你的身份也需仔細計量計量。」
林杏琢磨,變態大概正在叫人查自己的身份,林杏自己都鬧不清是希望他查出來還是查不出來,查出來杜庭蘭父子是完了,自己的身份也藏不住了,即便他嘴裡一直說不在意,可自己這個前朝公主的身份一旦揭開,真不知他還能不能這麼大度。
不過,一時半會兒估計沒戲,杜庭蘭心機深沉,都隱藏了這麼多年,自然不可能輕易被人翻出老底兒。
而自己卻是等不得的,照著變態如今勤力勁兒,真要懷孕就麻煩了,她可不想一輩子留在皇宮裡,外頭天大地大,風景美,美男多,想幹什麼幹什麼,留在宮裡天天對著一張臉,有什麼意思。
雖說自己可以用藥避孕,到底不是長久之計,本來,林杏還想過乾脆直接給變態下個絕子藥,一了百了,後來想想太缺德,要是變態如今有幾個兒子,自己會毫不猶豫,可如今一個都沒有,自己要是下了絕子藥,皇嗣真沒了指望,萬一自己沒把杜庭蘭收拾了,豈不便宜了他。
林杏猜杜庭蘭十有□□是哪個死鬼福王的私生子,不然,也不會惦記絕變態的後,如今想來,變態也挺倒霉的,多少人都想絕他的後。
正想著,變態的手探了過來,屁,股上頂著的硬邦邦的東西:「小林子夜寒露重,早些安置吧。」不等林杏應聲,便被他抱了起來放到了床上。
柳嬤嬤急忙攏好帳子,快步退出去在外頭候著,隔著窗子聽著裡頭床榻搖動的聲兒,老臉都有些發燙,倒是自己沉不住氣了,原來萬歲爺另有打算。
這事兒想想也不難明白,想來萬歲爺是怕林公公成為眾矢之的,畢竟萬歲爺可是有日子沒招寢後宮了,若就林公公在跟前兒,難免遭人嫉恨,即便林公公再聰明,被這麼多人惦記著,也是麻煩事兒,這種事兒防是防不住的,倒是這個法子好,找個幌子擺在哪兒,把後宮的怨氣都引過去,林公公這兒就安生了。
再說,還有太后呢,聽見說寧王在南邊兒調兵遣將的不消停,太后跟皇上就算撕破臉了,還顧忌什麼,動不了萬歲爺,動萬歲爺身邊的人總能解解氣。
忽聽裡頭咣噹一下,正琢磨出了什麼事兒,忽聽萬歲爺低低的笑聲:「小林子,朕今兒瞧了一個新鮮的姿勢,咱們試試……」
林杏真服了這位,合著打著處理政務批摺子的幌子,其實看春,宮呢,不過,這個姿勢的確不錯……
外頭成貴跟柳嬤嬤對看了一眼,兩張老臉都有些紅,萬歲爺這兒也太熱衷這些了,而且,這麼下去,皇嗣可怎麼辦,想著看了柳嬤嬤一眼,挪了過去小聲道:「你如今伺候小林子,回頭私底下讓他勸勸萬歲爺,適當招寢,一個是能平了後宮的怨憤,再一個也關乎皇嗣。」
柳嬤嬤瞥了他一眼:「大總管聰明一世,怎麼這會兒糊塗了,您就沒瞧出來,裡頭這位的真身嗎。」
成貴一愣:「什麼真身?莫非小林子是什麼精怪?」
柳嬤嬤忍不住笑了一聲:「您真能想,這裡可是紫禁城,皇氣昭昭,什麼精怪能進的來這裡,您就甭操心了,以萬歲爺這麼個折騰法兒,估摸過不了多少日子,就有喜信兒了。」
成貴愕然:「你糊塗了,什麼喜信兒?難道太監還能懷龍胎?這不笑話嗎。」
柳嬤嬤低聲道:「這位哪是太監,是貨真價實的姑娘呢。」
成貴呆在當場,半天才緩過神來:「你說的是真的?」
柳嬤嬤:「咱們萬歲爺不好男風,您瞧如今這意思,若不是心頭好能這麼折騰嗎,您是讓這位的油滑勁兒給蒙了。」
成貴心驚不已:「這麼一說可更不妥了,好端端的姑娘家怎麼就送進宮當太監了,咱家越想越瘮得慌,怪不得萬歲爺讓暗衛查小林子進宮前的事兒呢,這要是真對萬歲爺不利,可是大禍。」
柳嬤嬤看了他一眼:「大總管,您是自打萬歲爺小伺候的,萬歲爺什麼性子您還不知道啊,這要不是稀罕透了,哪會這麼著,您踏實的吧,萬歲爺心裡有數,不管這位是什麼來頭,萬歲爺都不打算追究了。」
成貴心裡哪裡踏實的了,早知如此,當初儘早打發了多好,如今這麼個麻煩人物,夜夜在萬歲爺身邊兒,真要是有個歹心……
成貴冷汗都出來了,這麼一想覺得那個穆婉婉大概也不簡單,不然,怎麼跟小林子長這麼像,如今回憶今兒兩人的意思,不難看出破綻,莫非兩人真有什麼干係?自己得找人好好盯著,干係萬歲爺的安危,不能出丁點差錯。
轉過天要上朝,外頭成貴催了七八回,皇上才依依不捨的起來,也不叫人伺候,自己摸著黑穿了衣裳,把帳子攏好,躡手躡腳的出去,吩咐柳嬤嬤好生伺候著,自己回寢殿沐浴更衣。
皇上去了大殿,才讓人把慕容婉婉放回去,轉天兒依舊如此,這麼著連著半個月,宮裡都知道林杏失寵了,如今風頭正勁的是新封的婉充衣,說這個婉充衣如何狐媚,勾的皇上整宿整宿的臨幸,一時後宮的目光從林杏身上移到了慕容婉婉身上。
慕容婉婉由不自知,她忽然覺得這宮裡的日子也不難熬,雖說皇上沒有幸她,周圍的奴才卻開始奉承她,尤其乾清宮外的,只要自己出去走一圈,遇上的奴才,見了自己莫不點頭哈腰上趕著巴結。
慕容婉婉活到如今,除了當杜庭蘭的丫頭,就是在組織里受訓,即便在總督府,也沒感受過這種尊榮,這讓她隱隱有種自己本該如此的錯覺,畢竟她是後周的公主。
這種虛榮心膨脹起來,便總喜歡出去溜達,尤其喜歡去御花園,趕上昨兒夜裡落了雪,聽身邊的人說御花園的梅花開了,便起了心思。
慕容婉婉覺得,皇上對自己還是有意的,雖沒侍寢,吃穿用度上卻絲毫不差,幾乎天天都有賞賜送過來,不是衣裳就是首飾,要不就是稀罕的吃食。
慕容婉婉在杜府的十幾年,都沒有過這麼好的日子,衣裳首飾可勁兒的挑,女孩兒哪有不喜歡漂亮的,慕容婉婉自然也不例外,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。
今兒更是用心裝扮了一番,收拾好了,就帶著人往御花園看梅花去了,還沒進御花園就跟太后的鑾駕撞了個正著。
廚藝大比之後,皇上借收拾韓子章的機會,幾乎把太后在宮裡的勢力,拔了個一乾二淨,如今太后成了個坐守圍城的孤家寡人,想傳遞個訊息出去都費勁。
寧王那邊兒怎麼個意思也好久聽不見信兒了,皇上是安心要把她困死在慈寧宮。
太后心裡恨極,卻拿皇上沒法子,不禁琢磨,皇上要把自己困在宮裡當個孤老婆子,也是做夢,自己拿皇上不能怎麼著,出手整治他身邊的人,也能噁心噁心他。
本來還想拿林杏開刀,可自打林杏回宮,幾乎不出乾清宮,太后再恨也沒轍,正無計可施呢,倒鑽出來個新寵婉充衣,有事沒事就出來賣騷。
太后哪能放過這個好機會,派人守在乾清宮外瞄著,慕容婉婉一齣宮就帶著人在前頭堵著了,瞄了旁邊的嬤嬤一眼。
嬤嬤會意,往前一步喝道:「哪裡來的賤婢,敢衝撞太后鑾駕,敢是活膩了不成。」
慕容婉婉這些日子雖被身邊人奉承的快找不著北了,卻也知道太后是不能得罪的,忙跪下來:「婉充衣給太后娘娘請安。」
一見慕容婉婉那張臉,太后就恨得牙根兒都癢癢,瞄了她幾眼,臉色陰沉下來:「哀家當是誰這麼大膽,原來你就是婉充衣,勾的皇上不理朝政,昨兒連早朝都誤了,再由著你這麼下去,我大齊江山非毀在你這賤婢手裡不可,今兒哀家就替皇上除了你這禍水,來人,給我按住了狠狠的打。」
太后一發話,身邊的兩個嬤嬤上去,不由分說把慕容婉婉按到了條凳上,板子劈里啪啦就打了下來,打了得有十幾下,就聽那邊兒皇上焦灼的聲音:「住手。」
皇上坐的肩輿轉眼就到了跟前,打板子的嬤嬤一見皇上來了,想起上回打了林杏兩板子的兩個嬤嬤,可是被萬歲爺當場杖斃了,嚇得跪在地上,渾身打擺子一樣的抖。
皇上掃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慕容婉婉,急忙上前把人抱了起來,慕容婉婉抬眼看了他一眼,見他眼裡的心疼,鼻子一酸,忍不住落下淚來:「萬歲爺……」
皇上拍了拍她:「別哭,朕幫你出氣。」轉身看向太后:「母后如此大動干戈所謂何來?」
太后雖有些怵這個兒子,好在佔著理兒,也就有了底氣:「皇上還有臉問哀家,這賤婢勾引的皇上連早朝都誤了,可見是個禍水,哀家除了她,也是為了皇上,為了大齊,皇上不自省,反倒來怪責哀家,此等失德之舉,豈是人君所為,況,充衣不過是個奴婢,難道哀家連個奴婢就處置不得。」
皇上冷哼了一聲:「誰說婉婉是奴婢,成貴傳朕旨意,即可升婉充衣為貴人,這兩個嬤嬤給朕杖斃。」
萬歲爺金口一開,可比太后管用多了,大內侍衛哪會客氣,把兩個嬤嬤按住一棍子下去不等喊叫就嗚呼哀哉了。
太后氣的直哆嗦,指著皇上:「真是反了反了,為了個賤婢,皇上竟然連哀家都不放在眼裡。」
皇上看了她一眼:「寧王如今在南邊招兵買馬,要自立,朕雖念及兄弟情分,奈何此等謀逆大罪,朕也只能大義滅親,太后若不想受牽連,還是消停些的好,不然……」臉色一陰
太后下意識後退了一步,這個兒子眼裡的陰鷙狠辣,讓她心驚:「你,你要弒母不成?」
皇上陰測測的笑了:「母后說的哪裡話來,我大齊孝治天下,太后雖不是朕生母,卻也當奉養天年,只是太后年事已高,宮裡人事繁雜,難免攪擾到太后,西山寺是個清淨的所在,太后在哪兒禮佛,想來是極妥當的,成貴你代朕送太后去西山寺禮佛。」
太后:「你敢,你這是囚禁哀家,哀家要召承恩公,要召文武大臣,議皇帝失德囚母之罪。」不等話說完,皇上已經走沒影了。
成貴微躬身:「太后娘娘只怕還不知道,承恩公半個月前跟小妾行房的時候暴斃了,您那幾個侄兒連夜跑南邊去了,正跟寧王商量著造反呢,若不是萬歲爺重孝道,太后娘娘您想去西山寺禮佛,只怕也不易。」
太后臉色慘白:「不可能,不可能,寧王怎會如此糊塗……」
成貴:「這是逍遙郡王的密報,如今朝廷的平亂大軍已枕戈待旦,只等萬歲爺登臺拜將之後,大軍便可南下。」
太后彷彿瞬間老了十歲不止,之所以一直想方設法給皇上下藥,就是想等時機成熟,寧王順理成章的登基,只要自己在宮裡,總有機會,可造反卻毫無勝算,南邊那點兒軍馬哪是大齊的對手。
忽然明白過來,皇上這麼多年隱忍就是為了逼寧王造反,這樣就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斬殺親兄弟,不用想也知道,此次寧王必然當場斬殺,想到自己的兒子,只覺眼前一黑,暈了過去。
成貴嘆了口氣:「何苦呢。」不過皇上對穆婉婉是個什麼意思,怎麼越發看不明白了呢。
皇上抱著慕容婉婉,直接回了乾清宮她的住處,放到床上,慕容婉婉哪會放過這樣的機會,忙揪著他不鬆手:「萬歲爺別走,婉婉怕。」
皇上目光閃了閃,柔聲道:「婉婉別怕,有朕呢。」
說著嘆了口氣:「朕之所以這麼久不碰你,就是怕太后對你出手,不想,還是沒攔住,是朕疏忽了。」
慕容婉婉眼淚都下來了,從來不知道,原來被一個男人如此護著的感覺這樣好,望著他,忍不住道:「萬歲爺當真如此愛婉婉嗎?他們都說萬歲爺是因為林公公才讓婉婉在御前伺候。」
皇上眸光更是溫柔,彷彿能滴出水來:「小林子是個奴才,婉婉卻是朕的女人,說起來,婉婉跟小林子生的真像,若不是清楚小林子是太監,朕都以為你們是姐妹呢……」166閱讀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