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4 好好照顧著

杏林春暖 欣欣向榮 第2頁,共2頁

「你咋知道我不心疼呢,正是因為心疼,我才用力氣,不有句話叫打是疼罵是愛嗎,我這可是下死力氣的疼那丫頭呢。」

「放你孃的屁,有這麼疼的嗎,你這是沒造化斷了根兒,娶不得媳婦兒,不然,你媳婦兒可倒大黴了,不定哪天讓你疼死了呢,不過,話說回來,那丫頭跟咱二總管長得真像,你說咱二總管要是穿上宮女的衣裳,跟她站一塊兒,一準兒跟姐妹兒似的。」

「你快算了吧,就那丫頭沒眼色的勁兒,還跟二總管當姐妹兒,二總管要跟她似的,估摸如今還在灑掃處刷馬桶呢,我瞧著也就長得有八分像,底細一端詳,那精靈勁兒差飛了,不然,咱萬歲爺能連瞄都不瞄嗎,瞧瞧對二總管是什麼意思,眼珠子都恨不能粘二總管身上,我瞧著都臉紅心熱的。」

「你臉紅心熱個屁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,再投一百回胎,萬歲爺也瞧不上你,昨兒可是瞅見萬歲爺抱著二總管回的暖閣,你們說成事兒了不?」

咳咳……後頭的柳嬤嬤聽這些奴才說的越發不像話,咳嗽了一聲。

裡頭的太監聽見急忙出來,一見林杏貼著窗戶根兒站著,一個個小臉煞白:「二,二總管,您老遛彎呢?」

林杏看了他們一眼,忽的笑了:「有句話叫,吃得苦中苦,方為人上人,灑掃處別看活兒腌臢,卻是個福地,這屎就是財啊,從哪兒刷幾年馬桶,再出來一準長出息,你瞧二總管我不就是例子嗎,聽你們剛說話兒挺羨慕咱家,用不用咱家提拔提拔你們。」

眾人一聽腿都軟了:「二,二總管,奴才們沒沒那意思,您老饒了奴才們吧,往後奴才們再不敢亂嚼舌頭根子,奴才們自己掌嘴。」說著,劈里啪啦扇了自己幾個嘴巴,一點兒都沒留情,不一會兒臉就腫了起來。

林杏抬抬手:「行了,誰讓你們掌嘴了,你們說的也都是大實話,至於那個宮女,就更不是事兒了,雖說咱們的子孫根兒斷了,可好歹也是個爺們,這色心不能絕,當奴才也得有點兒追求不是,不然,活什麼勁兒,咱家教你們個乖,以後遇上這樣兒再打板子,甭堵嘴,一邊兒打,一邊兒聽聲兒才過癮呢知道不。」

饒是柳嬤嬤如今門清兒這位就是姑娘,也不免有些嘀咕,這油滑勁兒,這一肚子壞水,簡直比太監還像太監,也難怪成貴一直沒瞧出來,自己如今都懷疑是不是看走了眼。

正想著,就見這位從腰裡掏出個銀錠子來,往哪幾個太監身上一丟:「自己扇自己嘴巴還不留情,都破皮了,這銀子給你們幾個養養臉皮吧,往後別這麼下死力氣的扇自己,勁兒得用的別人身上,那丫頭如今在哪兒呢?」

幾個太監頓時高興了起來,雖說臉有點兒疼,可得了銀子,這點兒疼就不算什麼了,忙道:「那丫頭狐狸精似的,趁著萬歲爺念著二總管,想鑽空子,活該挨頓板子,如今拖回儲秀宮養著去了。」

林杏點點頭:「哥幾個接著嘮吧,咱家乏了,回去歇會兒。」邁腳走了,幾個太監急忙湊一起分銀子。

柳嬤嬤見她過了值房往右邊兒走,忙道:「公公這是要去哪兒?」

林杏看了她一眼,旺財短命鬼餵了淮河裡的魚,自己身後的跟班就換成兒了柳嬤嬤,林杏倒無所謂,反正都是變態的人,沒區別,相比之下,柳嬤嬤更方便一些,而且這位明顯比旺財懂事兒的多,估摸是在宮裡久了。

林杏也不瞞她:「去御藥房走走,咱家身上不舒坦,得給自己配點兒藥。「

柳嬤嬤本說傳太醫,想起林杏的醫術,住了嘴,老實的在後頭跟著。

林杏一進御藥房,萬全就迎了出來:「哎呦,我說門前樹杈上喜鵲嘰嘰喳喳的叫喚呢,原來是林老弟來了,快進屋坐。「

讓著林杏進了屋,親手端了茶過來:「林老弟是不知道,聽見船翻了的信兒,我們老哥幾個可是哭了好幾場,翟大用更是指天罵地的說老天爺不開眼,老弟這樣的大好人,怎麼不庇佑著,竟然翻了船,不想老弟福大命大造化大,這就回來了,昨兒一聽說,可把我們幾個高興壞了,本說去瞧瞧老弟的,想著萬歲爺在,沒敢往前湊,正琢磨,尋一天擺個席面給老弟去去晦氣呢,老弟就來御藥房了。」

林杏拱拱手:「勞幾位老哥哥掛念,兄弟得脫死災,該兄弟請客才是,幾位老哥哥聽我的招呼,到時候咱們就在萬二哥哪兒吃羊肉鍋子,好好熱鬧熱鬧。」

兩人說了會兒客套話,林杏便若有若無的問了一句:「儲秀宮那邊兒的宮女若有有個病什麼的,也歸著御藥房管?」林杏雖說當過御藥房大總管,卻沒當幾天兒,還是個甩手掌櫃的,就關心生藥的進項了,其他不大明白。

萬全忙道:「咱御藥房就管著萬歲爺跟後宮的主子娘娘們,至於宮女太監可管不著,不過,遇上有體面有門路的,咱也得睜隻眼閉隻眼,在宮裡頭當差都不易,怎麼也得照顧著點兒。」

林杏點點頭:「昨兒從乾清宮萬歲爺發落了個宮女,嫌手腳粗苯不懂規矩,打了板子叫回儲秀宮重學規矩去了。」

萬全愣了愣,琢磨林杏這話什麼意思,這位可不是平白無故說閒話的人,更何況,這大晌午的不在屋裡歇著,跑自己這御藥房來必有緣故,昨兒那宮女的事兒,自己也聽說了,成貴在各處踅摸宮女的事兒,宮裡沒有不知道的。

聽說儲秀宮新近宮女裡有個跟林杏賊像的,自然不會放過,直接遞到了御前,想不到這位命不濟,正趕上林公公脫了災回來,萬歲爺估摸是怕過後林杏知道了多想,這才賜了板子。

人打的不成樣兒了,倒是有些門路,手裡也有幾個錢,一早儲秀宮的管事嬤嬤就來御藥房尋自己要傷藥,自己那時候沒起呢,就讓她先回了,這會兒看來,虧了沒應,林杏明明白白就是衝這事兒來的。

想到此,就把這事兒說了。

林杏笑了一聲:「看來是個有來頭的,要門路有門路,要銀子有銀子,俗話說有銀子不賺王八蛋,這銀子是人家上供來的,老哥怎麼不收?」

萬全忙道:「咱御藥房可是伺候主子的,她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奴婢,也想佔這便宜,想什麼呢。」

林杏:「萬老哥別誤會,咱家沒別的意思,就是覺得都是當奴才的不易,說起來,她捱打還是因為咱家,又是大姑娘,肉皮兒最是要緊,哪能耽擱著,這麼著,咱家去給她配點兒藥,回頭管事嬤嬤再來,給她就是,也當積德行善了。」

萬全眨巴眨巴眼,一時不明白林杏這是啥意思,難道死了一回,就變成菩薩了,不能吧。

林杏從御藥房出來還樂呢,慕容婉婉不是牛嗎,不是以公主自居嗎,這回讓她好生受用受用,林杏配的傷藥倒是正兒八經的藥,只不過裡頭都加了半包鹽面子,這一抹上,保準受用的緊。

剛出御藥房就瞧見那邊兒過來個眉眼凌厲,一看就厲害的嬤嬤,林杏往旁邊廊柱後頭避了避,等她進了御藥房,才問後頭的柳嬤嬤:「剛那個可是儲秀宮的?」

柳嬤嬤點點頭:「正是,每年新進宮女教管都是她,眼裡最揉不的沙子。」

林杏的眼珠子轉了轉:「怎麼灑掃處沒見著有宮女呢?」

柳嬤嬤:「灑掃處乾的是穢差,宮女力氣小,幹不了那樣的差事,故此,都是太監。」

林杏:「這話可差了,既然當奴才就得男女平等一視同仁,回頭咱家跟管領處的老哥哥提提,宮女是人,太監就不是人啊,都是人生父母養的,誰比誰金貴。」

柳嬤嬤沒吭聲,這位明明白白就是要對付那個穆婉婉,以這位的人脈,心眼子,真要是下心思對付誰,那真是比死都難受。

慕容婉婉現在就恨不能死了,雖說自小寄人籬下,跟著組織里的師傅學武的時候,也沒少受苦,卻也沒受過這樣的罪啊,大清白日被太監扒了褲子,放到條凳上打板子,拖回儲秀宮,還得忍著管事嬤嬤的冷言冷語。

自打從乾清宮回來,管事嬤嬤對自己的態度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之前見了自己總是笑眯眯的,問這兒問哪兒,極為照顧,如今說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,不是自己給了他一百兩銀票,別說傷藥,想消停的在屋裡養傷都不可能,那個勢力惡毒的嘴臉,跟之前判若兩人。

好容易傷藥弄了回來,剛往上一抹,慕容婉婉忍不住叫了一聲:「這是什麼藥,怎麼這般疼?」管事嬤嬤才不管她疼不疼呢,一邊兒往上抹一邊兒道:「疼才對呢,不疼就壞了,回頭結了痂就見大好了,姑娘別嫌我的話兒糙,姑娘家眉眼過得去就成,這肉皮兒最是要緊,男人都稀罕肉皮細粉的,夜裡關了燈,瞧不見眉眼兒,可摸的著肉皮兒,姑娘傷的這處,正要要緊地方,便不能伺候萬歲爺,將來也得出宮嫁人吧,誰樂意娶個滿屁股疤的媳婦兒不是,要我說,姑娘乾脆再舍點兒銀子,越性找人配些祛疤的藥膏,等傷好了也天天使著,不然,挺漂亮的姑娘一屁,股疤多難看啊。」

慕容婉婉知道她這是變著法兒的要銀子,想想自己還得掃聽事兒,便又撐著掏了一張銀票給她。

管事嬤嬤眼睛都亮了,本說這是個沒運道的喪門星,不想卻是個財神爺,雖說攀高枝兒指望不上了,能發筆橫財也不賴。

好容易上完了藥,慕容婉婉也疼出了一身汗,好容易緩了一些,忙問了句:「嬤嬤,奴婢跟你掃聽點兒事兒,那個二總管真回來了嗎?」怎麼可能,自己接著的信兒,那賤人已經燒死了,屍首都運了回去,怎麼又回宮了。

管事嬤嬤看了她一眼:「這還能有假,你沒見今兒萬歲爺都早朝了嗎,自打二總管出事兒,萬歲爺可是半個月沒上朝了,一門心思惦記著二總管,咱們萬歲爺之前對後宮可是冷冷淡淡的,真沒想到,竟是這麼個長情的人,看來不是萬歲爺性子冷,是沒遇對人,這不,一到二總管這兒不就變了嗎。

說起來,婉姑娘還真是生不逢時啊,要不是二總管趕巧回來,這會兒姑娘不定已經得了幸,事到如今,姑娘聽我一句勸,那些心思趁早歇了吧,您這長的跟二總管越像,越不招萬歲爺待見,前頭有個瑞兒,也是我教出來的,跟二總管有五分像,雖得了幸,末了怎麼著,不還是落個幽禁冷宮的下場嗎,聽說如今瘋了,天天嚷嚷著自己生了太子,當了皇后,這就是前車之鑑,要是沒二總管兩說,只有二總管一天,萬歲爺是斷不會瞧上姑娘的,姑娘有什麼想頭都是空。」

慕容婉婉咬了咬牙:「二總管再怎麼著也是個太監,難道萬歲爺有龍陽之好?」

嬤嬤笑了:「這可拿不準,早先萬歲爺不喜後宮,就傳跟逍遙郡王有些首尾,如今瞧上二總管,也不算多新鮮的事兒,橫豎二總管生了那麼個討人稀罕的模樣,尋常美人都比不上呢。」

見慕容婉婉眼裡恨意昭然,不禁道:「姑娘可聽我一句勸吧,趁早放下沒用的念頭,二總管可不是好惹的,前頭不少例子呢,姑娘還是活動活動門路,分個清閒的差事,混足了年頭出宮吧,就甭惦記別的了,省的小命都搭進去。」

慕容婉婉哪裡聽得進去,想著大公子處處維護這賤人,自己這頓板子也是拜她所賜,怎能不恨,心裡恨不能把林杏千刀萬剮,就不信自己還不如這個賤人。

更何況,她既然回宮就等於背叛了大公子,大公子斷不會饒過她,自己就等著看她還能得意幾天。

管事嬤嬤見她神色就知道氣不忿兒,也不再勸,到底還是年輕氣盛,仗著有幾分姿色,心氣兒就高,卻不知道,這宮裡最容得的就是心氣兒。姿色能管什麼用,宮裡有姿色的多了去了,萬歲爺眼裡就裝得下一個二總管,別人氣死也沒招兒,這就是命。

慕容婉婉的底子好,養了兩天就差不多能下地了,這剛一下地,內管領的就來了,說要分配各處的差事。

慕容婉婉提前使了錢兒,琢磨不至於分的太差,不想卻是灑掃處。

慕容婉婉自然知道灑掃處是幹什麼的,在壽春的時候,林杏跟她說過,灑掃處乾的是刷馬桶的差事,天天跟屎尿打交道,臉色都變了:「這位公公,您是不是記差了,灑掃處不都是太監嗎?」

那個老太監瞥了她一眼,心說,還真是像啊,知道二總管要對付的就是這丫頭,臉一板:「怎麼著,要不咱家這內官領的差事給你幹得了,怎麼學的規矩,一點兒人事不懂,誰說灑掃處都是太監,二總管說了,從今兒起男女都一樣,姑娘可是造化了,頭一個去灑掃處當差,以後就是開山祖師啊,主子們的屎尿就勞煩姑娘了,吳二狗還不把你的人領走,愣什麼神兒呢。」

吳二狗忙道:「林,不,姑娘跟咱家走吧。」

慕容婉婉臉色異常難看,卻只能跟著吳二狗走了。

管事嬤嬤眨巴眨巴眼,算徹底明白了,穆婉婉是得罪了二總管,這是往死裡頭整治呢,一想到這個,出了一身冷汗,自己還幫著這位呢,不是找死嗎,往後可得激靈點兒,差點兒就讓這丫頭給帶進溝裡頭去。

新宮女分到灑掃處的就慕容婉婉一個,這可成了大笑話,尤其灑掃處的太監們,這忽然來了個漂亮的宮女,紛紛扒頭探腦的看。

吳二狗本來就是那邊的人,自然得照顧慕容婉婉,剛說要給她派個輕鬆地差事,李玉貴忙道:「公公怎麼糊塗了,二總管擺明了要收拾這丫頭,才把人弄到灑掃處來,您派輕鬆差事,不是打二總管的臉嗎。」

吳二狗愣了愣,覺得這位跟林杏長得這麼像,估摸是兄妹:「二總管怎會為難這位姑娘?」

李玉貴翻了白眼:「您沒聽說這位勾引萬歲爺沒得逞嗎,您想想萬歲爺跟二總管是啥關係,這情場如戰場,這丫頭活該命不濟,誰讓她長了二總管的模樣呢。」

不等吳二狗說什麼,開口道:「都愣著幹什麼,還不下去幹活,李長生你熟門熟路,這個徒弟就給你帶了……」166閱讀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