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杏哼了一聲:「孫大人,咱家剛瞧蓆棚子里人手可不夠,那些惠民局裡的不過就懂些粗略藥理,讓他們給百姓看病,可不成,咱家瞅著幾位太醫倒是閒的緊,不如讓他們過去,總比惠民局那些醫工強。」
「你,你,我們是朝廷命官,是給萬歲爺後宮的主子們瞧病的,這些賤民哪裡配。」
林杏冷笑了一聲:「萬歲爺常說天下百姓都是萬歲爺的子民,懂什麼叫子民嗎,就是兒子,換句話說,舉凡是大齊的老百姓都如同萬歲爺的皇子一樣尊貴,給皇子看病是你們的造化,更何況,就算你的官職再高,只要是郎中,救死扶傷濟世救人就是本分,萬歲爺派你們來,不是當官老爺的,是治病的,咱家來就是為了看看你們都幹了什麼,如今可看的清楚明白,等回宮後,把這兒的情景好好跟萬歲爺說道說道,到時候,你們一個個就擎等著加官進爵吧。」
幾人嚇得一哆嗦,心裡知道這位是萬歲爺的相好,真要是照她們這麼說,還加官進爵?一家子的命都難保,臉色變了幾變忙道:「公公誤會了,我們幾個不過是累了,在這兒歇歇腳兒,這就去蓆棚瞧病。」說著嘩啦啦往蓆棚子裡去了。
林杏推了旺財一把:「你帶著兩個侍衛大哥,來回巡視,有偷懶的給咱家記下,回宮的時候交給萬歲爺發落。」
旺財忙著去了,安排好了,回頭見蘇濟世拿著青蒿又聞又嘗的,半晌兒才道:「此與何藥配伍?」
林杏:「瘟病初起可取青蒿葉搗汁飲用或直接咀嚼,若瘟病後期,症見夜熱早涼,熱退無汗的,可配生地,知母、地骨皮等清熱涼血之藥,並無一定之規,孫大人可自行斟酌。」
見孫濟世要去,林杏忙叫住他:「孫大人瘟疫傳播迅速,若不及時制止,一旦蔓延,後果不堪設想,如今還是瘧疾,若再往後發展就不知是什麼了,除了治病之外,更重要的是杜絕傳播。」
孫濟世一愣:「這如何杜絕?」
林杏:「死人儘快挖深坑掩埋,舉凡死水池子等易招蚊蟲之地,用石灰混著黃土填埋,各家採集青蒿曬乾點燃驅逐蚊蟲,豫州地處偏南,天氣和暖,雖已深秋,卻仍有蚊蟲滋生,這是瘧疾的源頭,不得不除。」
林杏話音剛落,就聽一個熟悉的聲音:「林公公見識高明,在下著實敬佩。」
林杏回身真有些意外:「杜庭蘭,你怎麼在這兒?」
孫濟世咳嗽了一聲:「壽春縣知縣過了疫病,杜大人自請出任壽春縣令,杜大人是跟下官等人一起過來的。」
林杏目光閃了閃,杜庭蘭倒是挺聰明的,知道把握機會,雖豫州是疫區,壽春卻是他老子杜萬興的大本營,若不是發現瘟疫,杜庭蘭是絕不可能外放到壽春的,不然,父子倆抱一起,在豫州自治都沒問題。
所以,自古當官外放沒有往自己老家放的,杜庭蘭外放到壽春絕對是千載難逢的好機緣,有他爹河道總督戳著,撈個功勞還不容易,等瘟疫過去,往上一報,升官是必然的事兒。
更何況,還有文志達這麼個治水的能人,父子倆擰到一塊兒,要政績有政績,要民聲有民聲,什麼都齊全了。
看來這回皇上真著急了,不然也不會明知道杜庭蘭任壽春知縣,還答應讓自己過來,不過,杜庭蘭這官服一穿倒越□□亮,七品的官服套在他身上,硬是穿出了別樣的俊秀。
想起司禮監王仁說的那些,林杏不禁琢磨,杜家父子會是自己背後那隻黑手嗎?
林杏一拱手:「原來是狀元郎,咱家這兒有禮了。」
杜庭蘭:「林公公客氣了,下官可當不起,林公公剛才所說確頗有見地,下官即刻貼發告示。」說著叫了縣丞過來,吩咐了幾句,縣丞忙著跑了。
孫濟世得了法子,吩咐下頭採摘青蒿入藥,人手不夠,林杏帶著侍衛也去幫忙,杜庭蘭也帶著人加入進來。
知縣大人跟太醫院的院正大人都下去採蒿子了,老百姓本來不信也信了,只要能動的都去採青蒿。
確切的說,壽春縣周圍長得不是青蒿,是黃花蒿,也叫秋蒿,秋天會開比小指甲蓋兒還小的黃花,最為繁茂,也比青蒿治瘧疾的效用更佳。
林杏手裡的鐮刀一拉就是一顆,放到旁邊的筐裡,見杜庭蘭舉著手裡的鐮刀,正不知怎麼下手呢,忍不住笑了一聲:「狀元郎這雙手還真是寫字的,幹不得這樣的粗活兒,鐮刀哪有這樣使的,得這樣……」說著,伸手握住杜庭蘭的手,一推一拉,一顆青蒿就割斷了。
旺財在後頭看著眼皮直跳,剛看見杜大人,就知道不好,在宮裡的時候,林公公每每看見杜大人,眼睛都直勾勾,色的不行,那還是有萬歲爺看著呢,如今這壽春縣距離京城千里之遙,林公公哪還會忌諱,這不逮著機會就湊了過去。
旺財想到自己的任務,三步兩步走了過去:「林公公,奴才來教杜大人就好……」說著伸手就要搶杜庭蘭手裡的鐮刀,卻不想腳下一滑絆了一下,身子直直栽了下來,眼瞅就壓杜庭蘭身上了。
林杏眼睛都亮了,這機會真是千載難逢啊,身子利落的往前一撲,抱住杜庭蘭順著土坡滾了下去。
土坡下是一大片黃花蒿長得有齊腰高了,兩人直接滾到了裡頭,雖說周圍都是臭蒿在的味兒,可能抱到杜庭蘭這樣的美男,林杏還是極為滿意的,況且,自己如今正壓著他,嘴唇正貼在美男的下巴上,可惜有點兒偏……
聽見旺財的驚呼,林杏抬起頭,若有若無的劃過美男的唇,感覺身下的杜庭蘭瞬間緊繃,遂慢吞吞的站了起來。
見杜庭蘭怔怔望著自己,不禁笑了一聲:「狀元郎對不住了,咱家沒站住。」伸手過去。
杜庭蘭略猶豫,抓住,藉著林杏的力站了起來。
旺財臉色都變了,急忙把林杏拖到一邊兒:「林,林公公,您怎麼跟杜大人滾到一處去了,這要萬歲爺知道還了得啊。」
林杏瞥了他一眼:「不是你毛毛躁躁的摔了一跤,我跟杜大人能滾一塊兒去嗎,這事兒追究起來還不是因為你,再說,我這是本著醫者父母心的精神,避免杜大人這樣的國之棟樑,被你小子砸個半死,才出手幫忙的,便萬歲爺知道,也該表彰咱家,哪有生氣的道理。」
幾句話噎的旺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:「總,總之,公公不能跟杜大人走的太近。」
林杏樂了:「什麼叫近,咱家又沒鑽杜大人的被窩子,不過就是抱著他在草地裡滾了幾下,算什麼近乎,咱家可是太監,就算咱家有意,人狀元郎還瞧不上咱家呢。」
說著,貼近旺財:「你小子學聰明點兒,這豫州天高皇帝遠的,只要你不打小報告,咱家幹什麼萬歲爺怎會知道。」
旺財的小臉都有些扭曲了:「不,不成,便奴才不說,還有那些侍衛,那些侍衛不說,還有暗衛呢。」
林杏一驚:「還有暗衛?在哪兒呢?我怎麼沒見著?」
旺財:「暗衛自然是藏在暗處,看不見的,奴才也不知道,萬歲爺是擔心公公,這才如此大費周折,公公的一舉一動萬歲爺都能知道,所以,奴才求求您,還是離杜大人遠點兒吧,免得害人害己。」
害人害己?林杏臉色一陰,變態還真把自己當賊防著啊,這都到豫州了,還叫人盯著自己,看來這逃跑真的好好計劃計劃才行……166閱讀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