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 這是啥招兒

杏林春暖 欣欣向榮 第2頁,共2頁

成貴略瞄了林杏一眼:「這個老奴倒是不知。」

皇上哼了一聲:「你去傳朕口諭,以後宮門一下鑰,各宮的門也鎖上,若無十萬火急之事,不許外出,若有違反,嚴懲不貸。」

成貴忙應了一聲,叫小太監去各宮傳皇上的口諭。

林杏心說這可完了,往後再想賭錢,門兒都沒了。

「小林子琢磨什麼呢,這定勝糕鬆軟可口,寓意又好,賞你了,下去吧,晌午不用過來伺候了。」

林杏炸了眨眼,忙跪下謝賞,實在猜不透變態喜怒無常的心思,晌午不用過來,自己正好回去補眠。

從暖閣出來打了個哈氣,往自己小院去了,這一覺睡到天擦黑,小太監匆匆跑了進來:「林公公,不好了,瑞美人落胎了。」

林杏伸了個懶腰:「落就落唄跟咱家有甚干係?」不過,這太后的手夠快的,這才一天就出手了。

小太監臉都急紅了:「當值的太醫說在瑞美人所用炭盆子裡發現了未熔盡的金雞藤,您莫非忘了,您如今可是御用監的大總管,這各宮裡的用度可都是從御用監出來的,便不是炭的毛病,那金雞騰哪是別處能有的東西,您之前可是管著御藥房的,這會兒御用監的外監把頭候公公,御藥房萬總管,都在瑞美人所居的乾西廊院裡跪著呢,瑞美人兒哭哭啼啼,嚷嚷著是有人害死了她肚子裡的龍胎,萬歲爺召公公過去問話呢。」

林杏陡然明白了,這是有人費盡心機的要把瑞兒落胎的罪過,按在自己腦袋上,無論是御用監還是御藥房,出了事兒自己都摘不清。林杏套了衣裳往乾西去了。

乾清宮極大,就算自己在御前當差,也沒往這邊兒來過,今兒還是頭一回,真不知道乾清宮還有這麼個地兒,偏僻,荒涼,北風捲著雪粒子從耳邊呼嘯而過,跟鬼哭狼嚎差不多,不禁道:「瑞美人怎麼住這兒?」

小太監小聲道:「說也是呢,按說升了美人,總得有個體面點兒的屋子,不想還住這兒,這邊兒陰氣重,聽宮裡的老人說,先帝的時候,有個御前的宮女不知怎麼投了井,就在這乾西的廊院裡,太后娘娘說晦氣,叫人把井填了,不過井亭子還在,就是瑞美人如今住的院子,底下的人都說,別看瑞美人懷了龍胎,萬歲爺心裡不待見呢,不然,能擱在這兒嗎。」

說話兒進了院子,一進去就見正屋的門開著,棉門簾子也打了起來,皇上在正中的椅子上坐著,手裡捂著一把鎏金的手爐。

萬全跟候盛都跪在地上,院子裡跪了七八個人有太監,有宮女,還有兩個嬤嬤,當頭的正是伺候瑞美人的柳嬤嬤,一動都不動,也不知是不是跪的時候太長,凍木了,還是不敢。

林杏進了屋躬身:「奴才給萬歲爺請安。」

皇上掃了他一眼:「睡醒了?」

林杏心說這話讓老孃怎麼接,說睡醒了,不合適,說沒睡醒更不妥當,只得低著頭道:「奴才罪該萬死。」反正到什麼時候請罪總沒錯。

林杏話音剛落,就聽裡屋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,接著跌跌撞撞的跑出個人來,蓬頭垢面,一身白中衣,乍一看跟午夜兇鈴裡的貞子差不多,等跪在地上,林杏才看出是瑞兒:「萬歲爺您可要替瑞兒做主啊,瑞兒便是別人的眼中釘,欲除之後快也就罷了,可瑞兒肚子裡卻是龍胎,那些膽大包天的奴才,竟敢對龍胎下手,就該千刀萬剮,可憐皇子,未出世便丟了命,萬歲爺您得給皇子報仇啊。」

說的雖驢唇不對馬嘴,卻句句針對自己,無論是御用監還是御藥房,都跟自己脫不了干係。

林杏都不得不說,太后娘娘使的這招兒的確毒辣非常,既除了瑞兒肚子裡的龍胎,又把自己這個宿敵擱了進去。

這件事兒要是做得嚴絲合縫,自己沒準兒還真倒霉了,可惜太后娘娘生怕瑞兒肚子裡的龍胎生下來,妨礙了寧王繼位的大事,故此,弄了個雙保險,除了這金雞藤還用了別的,要不是瑞兒從裡屋撲出來,自己還真有點兒不好解釋。

皇上沒看瑞兒,卻看這林杏微微皺了皺眉:「怎穿的這麼少?」

林杏忍不住翻白眼,這不廢話嗎,這麼著急的叫自己過來,來得及穿多了嗎:「奴才抗凍,不覺著冷。」

皇上挑了挑眉:「小林子,你如今是御用監的掌事,之前還管過御藥房,孫濟世說炭盆子裡有金雞藤,你可知這味藥?」

林杏點點頭:「金雞藤又稱雞血藤,性味苦,甘,溫,歸肝腎經,有補血活血,調經止痛,舒筋活絡的功效,可用於婦人月經不調,經期不順,痛經,經閉等症。」

林杏剛說完,瑞兒哇的哭了起來:「萬歲爺您可聽見了,這雞血藤能活血,想奴婢腹中龍胎兒乃萬歲爺血脈所聚,這一活血,哪還保得住,萬歲爺您可給奴婢做主啊……」

林杏現在十分肯定,瑞兒肚子裡的孩子不保,她肯定知道不是自己下的藥,卻一定要把這個屎盆子扣自己腦袋上,這是恨不得自己死啊,既如此自己還客氣什麼。

想到此,開口道:「美人娘娘誤會了,奴才只說雞血藤有活血的功效,卻需煎湯服用,若想功效顯著,更要配上穿破石,只金雞騰一味藥並無多大用處,而置於炭盆裡焚燒,卻與普通木頭無甚區別了。」

瑞兒:「你這是狡辯,既然雞血藤有活血的功效,煎湯煮跟焚燒還不是一樣,若無活血的效用,我肚子裡的龍胎是怎麼沒的。」

林杏看了她一眼:「請問娘娘昨晚可曾香湯沐浴?」

瑞兒一愣:「你問這個做什麼?」

林杏卻不搭理她了,轉而跟皇上道:「回萬歲爺,這雞血藤需煎藥配伍,方可有活血之效,但有一樣東西,不用煎湯焚燒既可落胎,便是玫瑰花,若奴才未猜錯的話,昨晚上娘娘沐浴之時,浴桶裡必然灑了玫瑰花瓣,玫瑰花遇熱湯而芳香四溢,便今日娘娘身上還留有淡淡的玫瑰香,雖芬芳醇厚,卻活血散瘀,孕期婦人切忌使用,更何況,娘娘初初坐胎,胎氣不穩,此時用玫瑰花沐浴,必會滑胎。」

瑞兒恨恨看著她:「你如今掌管御用監,宮中一應用度俱出自你手,便是因這玫瑰花落了龍胎,怎知就不是你暗裡搗鬼,你自來對我懷恨在心,生怕我產下龍胎之後,與你為難,故此,才想出此等陰毒之計,這會兒卻還狡辯,就是你害我腹中龍胎,就是你林興……」

瑞兒咬牙瞪著林杏,彷彿恨不能食其肉飲其血。

林杏:「娘娘剛剛落胎,身子虛,胡思亂想以至胡言亂語都情有可原,只不過,這落龍胎的罪名,奴才可扛不起,據奴才所知,各宮娘娘們沐浴所用乾花,並非出自御用監,而是各宮自己採摘晾曬的,美人娘娘所用玫瑰花從何而來,娘娘若不知,可問身邊伺候的宮女,想必她們定是清楚的。」

瑞兒還要說什麼,皇上忽然一拍桌子:「好大的狗膽,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腳,把趙豐叫來,給朕仔細的查,此事若不查個水落石出,他的老命也甭要了,瑞美人護衛龍胎不利,打入冷宮禁足。」撂下話站起來往外走,到了門口哼了一聲:「小林子,你是想跟趙豐一起查案嗎?」

林杏忙走了過來:「奴才伺候萬歲爺回暖閣用膳。」

皇上笑了一聲:「原來你還記得自己差事,朕當你這奴才一得意就忘了呢,小林子,你怎麼聞見點兒味兒就知道瑞美人沐浴時用了玫瑰花呢,你這鼻子夠靈的。」

林杏嘿嘿一笑:「奴才是有名的狗鼻子,有點兒味兒就能聞見,更何況娘娘用的極多,故此一下就聞了出來……」主僕二人有問有答的出了廊院走遠了。

成貴看了地上跪著的瑞兒一眼,剛要走,瑞兒忽然抓住他的下襬:「大總管,您再幫瑞兒一回,就一回,瑞兒以後絕忘不了總管的大恩大德。」

成貴微彎腰:「你還真不受教,咱家跟你說過多少回,這宮裡你跟誰過不去都成,就是不能招惹一個人,你倒好,把這樣的屎盆子往小林子身上扣,咱家跟你說件事兒,你可知昨兒小林子為什麼說出你懷胎之事,卻又推拒為你保胎的差事嗎,是因她早診出你肚子裡的龍胎留不住,之所以說出來,就是為了讓你懷胎之事傳將出去,到時候根本不用他動手,你的龍胎一樣保不住,本來,你要是聰明點兒,不牽扯小林子,或許還能落個好點兒的下場,卻非要置小林子於死地,瑞兒,你到現在還沒瞧出來嗎,小林子是萬歲爺的心尖子,而你在萬歲爺眼裡,連當小林子的替身都不夠格兒,你也別求了,咱家幫不了你,再幫你,咱家都要搭進去了,你好自為之吧。」推開她走了。

瑞兒呆愣半天,忽的哈哈哈笑了起來:「心尖子?一個醃貨,一個狗奴才?我就睜眼看著你有什麼好下場。」

「美人娘娘您還是顧您自己,跟奴才走吧,從今往後您就跟雲貴人就伴去了。」兩個太監可不管她剛落了胎,穿的也單薄,直接就把她拖了出去,這後宮的女人再風光只要進了冷宮,這輩子也就完了。

再說林杏,跟皇上剛走到御膳房外頭,皇上忽然站住了腳,指著牆邊的狗洞道:「小林子可記得此處?」

林杏咳嗽了一聲:「那個,奴才記性不好,忘了。」鑽狗洞的事兒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,誰樂意提啊。

皇上笑了一聲:「你說朕要是從這兒鑽過去,這牆會不會塌了,朕可是真龍天子。」

林杏真想翻白眼,這不純屬吃飽了撐的嗎:「萬歲爺要是鑽過去,這就不叫狗洞了,叫龍門。」

皇上笑了起來:「說的好,朕今兒就走走這道龍門。」身子一矮鑽了過去,鑽到那邊兒還探過頭來:「小林子你快進來,在外頭做什麼?」

後頭跟著的太監宮女都別開頭,裝沒看見,林杏嘴角抽了抽,也跟著鑽了過去。

皇上打定主意懷舊:「那天晚上,朕就在那間屋裡碰上的你吧。」說著一指對面。

林杏:「奴才不識龍顏,褻瀆了萬歲爺,罪該萬死。」

皇上:「朕又沒說降罪,你請什麼罪,更何況,朕當時覺得你跟這宮裡奴才都不一樣,頗有意思。」

萬升聽見信兒忙帶著御膳房的人跑過來磕頭,皇上不耐的揮揮手:「都滾外頭去。」

萬升不明所以,卻不敢違抗,忙帶著人走了,不過一瞬間,偌大的御膳房就剩下了林杏跟皇上兩個人。

皇上:「小林子可會做飯?」

林杏心說,這是抽的什麼風,搖搖頭:「奴才愚鈍,不善廚藝。」

皇上笑了:「不說實話可是欺君,朕可聽說,如今京中盛行的羊肉鍋就是你做出來的,怎說不善廚藝?」

林杏眨眨眼:「回萬歲爺,羊肉鍋簡單,不需廚藝,只片了羊肉往鍋裡一滾就成了。」

皇上:「那今兒就勞煩小林子了,咱們就在這廊下一邊兒賞雪,一邊兒吃羊肉鍋,豈不好。」

林杏心說,這是要使喚老孃當小工啊,眼珠轉了轉:「萬歲爺,奴才手笨,片肉還成,別的就不成了,要不叫幾個小太監進來幫幫忙。」

不想皇上卻不樂意:「叫別人來還有什麼意思,就得自己動手才好,你只管片羊肉,別的,朕來。」

既然變態非要找事兒,自己幹嘛攔著,反正片肉對自己來說不叫事兒,進去找了羊腿出來,片了兩盤子。

本以為會看變態的笑話,不想卻頗意外,搬桌子,支炭爐子,準備配菜,蘑菇粉條之類,竟然做的很是熟練。

林杏吃驚的看著那個在廊下忙碌的男人,暗道,這變態不是被人奪舍了吧,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。

正發愣呢,皇上招了招手。

林杏端著肉過來,皇上把手裡的麻醬罈子遞給她:「這個朕可不會調,你來。」林杏調好了蘸料,本想站在旁邊,皇上卻擺擺手:「站著做什麼,坐,今兒咱們不是主子奴才,當朋友論,你也別當朕是皇上,只當朕是你的朋友,坐在一起吃頓飯。」

林杏看了他良久:「萬歲爺您不是病了吧。」

皇上笑了,把手伸了過來:「你不是大夫嗎,給朕瞧瞧吧。」

林杏低頭就看見變態漂亮的手,男人長了一雙比女人還好看的手,實在讓人不爽,林杏按了按脈,抬起來的時候,習慣性摸了一把,摸完了,才想起這男人可不是自己能調戲的,忙低下頭,半天才抬頭瞄了變態一眼,見沒反應,才放了心。

只不過沒瞧見,皇上嘴角的弧度大了許多:「小林子,你說咱們今兒像不像老百姓家裡的尋常夫妻。」

噗……林杏喝進嘴的酒全噴了出來,對面的變態也未能倖免,給林杏噴了一臉,林杏急忙起身,掏出帕子給他擦:「萬歲爺奴才該死,不該噴萬歲爺一臉……」

皇上接過他手裡的帕子抹了抹:「不說了嗎今兒晚上不論主子奴才嗎。」

林杏小聲道:「萬歲爺奴才是太監,不是女子。」

皇上:「朕知道,不過,小林子若是女子,定是個美人兒,也不能怨朕之前對你有意,也是小林子生的太過清俊,讓朕總覺你是女子,這才生出幸你的念頭,如今朕想明白了,你不是女子,要不,這麼著,以後沒外人的時候,朕跟小林子就當朋友,如何?」166閱讀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