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然後,就是今天,昨兒張思成派人遞了信兒進來,說有些事兒要跟自己商量,自己一大早上就出宮了,劉玉昨兒晚上著了涼,早上的時候還有些發燒,怕出去凍一天再嚴重了,便讓他在宮裡休息。
張思成拉著自己見了幾個藥商,又瞧了鋪面,等自己回宮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,一回來林鼎就告訴他,劉玉得了重病,移出宮去了,真是笑話,自己就是個醫生,難道劉玉得的什麼病會不知道,不過最平常的感冒一天不到,怎麼就成了重病。
而且,能把劉玉這麼快移出宮的人,只可能是成貴。
想到此,林杏跳起來直奔乾清宮。
到了門口,張三一見是他,忙上前打招呼,不想,林杏彷彿沒看見他似的,風風火火就過去了,張三摸了摸鼻子,這是出了什麼事兒嗎,這般著急。
到了暖閣外,揪住奉茶的小太監:「成貴呢?」
小太監嚇了一跳,宮裡敢直呼大總管名字的只有萬歲爺,這林公公莫不是瘋了。
林杏:「我問你成貴呢?」
林杏話音兒剛落,就聽一個清脆的女聲:「你是哪來的奴才,在乾清宮也敢大呼小叫,敢是活膩了不成。」
林杏理都不理,一把抓住小太監的脖領子,把他按在廊柱子上:「我問你成貴呢,你聾了?」
瑞兒氣壞了,雖說自己就是個小小的充衣,卻也是萬歲爺幸過的人,後宮裡的嬪妃瞧不上自己,也就罷了,這不知打哪兒鑽出來的小太監,也敢不把自己放在眼裡,惱恨上來,指著他吩咐旁邊的嬤嬤:「給我掌這奴才的嘴。」
她旁邊的柳嬤嬤先頭就是御膳房打雜的,後來瑞兒得了幸,安置在乾清宮,跟前兒總得有個伺候的人,成貴見柳嬤嬤還算機靈,就把她從御膳房調過來,先伺候著,這位充衣瞧這性子成不了大氣候,也就應個急。
御膳房的人,哪有不認識林興的,都知道這位怎麼個來路,萬歲爺如今得了什麼好東西,還三天兩頭往御藥房送呢,這心思不用想也知道。
便不說萬歲爺,林公公的手段人脈,柳嬤嬤可是一清二楚,別說過去掌嘴,就是太后娘娘跟前的嬤嬤打了她幾板子,就被萬歲爺直接打了個血肉橫飛,那血混著腦漿子流了一地,自己可是瞅了個滿眼兒,哪敢得罪林杏啊。
忙拽了拽瑞兒低聲道:「瑞充衣,這位可是御藥房的大總管林公公。」
柳嬤嬤不說還好,這一句話正捅到瑞兒的腰眼兒上,瑞兒這些天可是聽了不少閒話,都說自己是因為長得像這個姓林的太監,而得的幸,還說她只長得有些三四分像,神韻卻差的遠,萬歲爺才幸了兩回就膩了。
瑞兒越想越生氣,今兒本是藉著給萬歲爺送吃食,想讓皇上想起自己來,若是能借機懷上龍胎,看誰還能小看自己,不想正遇上林興,新仇舊恨齊上心頭哪能饒了他,一甩手:「什麼林公公,不過就是個狗奴才罷了,見了本充衣怎麼不磕頭請安。」
不說柳嬤嬤,就是給林興按在柱子上的奉茶小太監,都覺這位真是上趕著找死,林公公可是有名兒的不吃虧,別說你小小的充衣,就是成大總管跟前,也沒見這位請過安啊。
林杏這會兒倒是側頭看了瑞兒一眼,冷冷的道:「老子心情不好,識相的滾遠點兒,不然,老子可不管你是充什麼,照樣打你個爛豬頭。」
瑞兒卻愣了,廊上的宮燈明亮非常,照在這奴才臉上異常清晰,瑞兒想看不見都不行,這奴才的眉眼兒,愣眼一看,真跟自己有幾分像,只不過,自己從來不敢像她這般,挑眉瞪眼,一臉怒意。
她知道這裡是乾清宮,規矩大,大總管一再警告她,不可錯了規矩,她親眼見過,只是咳嗽了一聲,就被拖出去打板子,打的血乎流爛的小太監。
在乾清宮當差的,莫不是小心翼翼,不敢高聲,不敢出錯,何曾有人這般放肆過,他憑的什麼?
瑞兒忽覺眼前這張臉如此可憎,他讓自己成了整個乾清宮的笑柄,怪不得成貴當初會把自己調到乾清宮來,怪不得那天晚上皇上說了句,倒是有些像他,這個他就是這個奴才,皇上竟然喜歡一個太監,自己還不自知的當了這奴才的替身。
想到此,只覺嫉火中燒,難堪非常,想都沒想,上去就給了林興一巴掌:「本充容叫你磕頭請安,你這狗奴才沒聽見嗎?」
林杏沒防備,這瘋女人忽然出手,結結實實的捱了一巴掌,只覺火辣辣的疼,瑞兒見她捱了一巴掌沒反應,忽然得意了,心說,就算自己是替身又如何,自己如今是萬歲爺的女人,他再怎麼樣,也不過就是一個奴才。
自覺佔了上風,一巴掌不解氣,又一巴掌扇了過來。
成貴出來正看見這一幕,給這蠢女人氣得眼前都發黑,還說自己點撥她兩句,開竅了呢,不想這又跟林興對上了,林杏是吃虧的主兒嗎,當初李長生給了他一巴掌,差點兒沒讓這小子打殘了,如今還在灑掃處刷馬桶呢,瑞兒這不是找死嗎,忙道:「瑞充衣住手。」
說的有點兒晚,林杏已經抓住瑞兒伸過來的手,一拉一託,就聽瑞兒慘叫了一聲:「哎呦!我的手斷了,斷了,你個狗奴才,一會兒萬歲爺知道,看不要了你的命……」
瑞兒有意鬧大,嗓門二尖的刺的人耳朵疼,看見萬歲爺走了出來,成貴只覺自己的腦袋有兩個大。
一見皇上出來了,瑞兒彷彿看到了救星一般,連哭帶叫的:「萬歲爺,瑞兒的手給這狗奴才捏斷了,以後還怎麼伺候萬歲爺,萬歲爺您可得給瑞兒做主啊……」說著,直接飛撲了過去。
只不過還沒到跟前,就捱了一記窩心腳,直接踹了出去。
瑞兒半天才起來,不可置信的看著皇上走到那狗奴才身邊,一臉心疼的去摸那狗奴才的臉。
林杏下沒動,只是盯著皇上身後的成貴:「劉玉呢?你把劉玉弄哪兒去了?」
皇上微微皺了皺眉:「什麼劉玉?劉玉是誰?」
成貴微微躬身:「回萬歲爺,劉玉是林公公身邊兒的奴才,之前在御前奉過茶的,今兒御藥房來報說劉玉得了重病,老奴做主把他移到外頭養病去了,想必林公公不知底細,有些著急,林公公若想見劉玉,明日可出宮探望,待他養好了病,仍可回來當差,林公公這般著急,也無濟於事,驚擾了萬歲爺可是大罪。」
成貴幾句話林杏倒清醒了,自己是有些衝動了,一想到劉玉是讓成貴弄出去的,就慌神了,沒底細想,就過來找成貴算賬,以成貴的為人,若不是劉玉自己願意,斷不會管這檔子閒事兒,莫非是劉玉自己要出宮的?為什麼?
想到此,跪在地上:「奴才御前失儀,請萬歲爺降罪。」
皇上伸手扶起他,低聲道:「御前失儀的事兒,你還少了,朕若是真降罪,你這奴才一百條命都沒了,外頭冷的緊,跟朕進去說話兒。」說著拉著林杏進了暖閣……166閱讀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