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 御藥房立威

杏林春暖 欣欣向榮 第2頁,共2頁

來了御藥房,不知怎麼倒轉了性,天天兒跟逛廟似的,來回溜達,對於王直的冷言冷語只當沒聽見,不過倒真懂醫理,這兩天跟自己說的問的,無論藥材還是病症都頗為內行,弄得孫濟世都摸不清她的底了。

兒又出了這麼檔子事兒,孫濟世知道就算自己想置身事外都不可能,林興這是擺明了要把自己拉進來。

濟世也著實好奇,林興這看似殺人的一刀,怎麼就成了治病?

下身子先探了探小太監的呼吸,呼吸平穩,拿起小太監的手腕搭了搭脈,不禁愣了愣,又看向小太監的刀傷,更為驚愕,抬頭看著林杏發呆,不知琢磨什麼呢。

他不著急,有人著急,王直急忙道:「何五如何了,到是活了死了,孫大人倒是說句話啊。」

孫濟世緩緩站了起來,仍是看著林杏,眼裡有深深的迷思,這是湊巧了?還是她真有如此鬼斧神工的醫術,實在有些拿不準。

聽見王直問自己,遂開口道:「從脈象上來看,這位公公並無不妥,六脈平和,不過之前大概有血逆之症,如果本官所料不差,林公公這一刀的確是為了治病。」

孫濟世一番話,別說王直了,御藥房有一個算一個,都傻眼了,剛明明親眼瞧見林興一刀囊了過去,這怎麼就成治病了。

王直自是不信,掃了一眼周圍:「誰跟何五是一屋的?」

話音剛落站出來個哆哆嗦嗦的小太監:「奴,奴才跟何五是一屋的。」

王直看了他一眼:「你說說,何五這幾日可有什麼病症?」

那小太監道:「何五最近總鬧熱的慌,大半夜沒事兒就往院子裡站著去,有時還會嘔血,除了這些,看起來倒不覺有什麼病。」

孫濟世點點頭:「這就對上了,這位公公血熱妄行以至血不歸經,故此時常嘔血,因血熱逆行,便覺五心煩熱,故此常嫌熱,這正是血熱之症,林公公這一刀下去,放了淤血出來,血歸經脈,自然六脈平和,只本官實在奇怪,林公公既不知這小太監的症狀,又沒有親自診脈,怎麼就斷定他有血熱妄行之症,用這個法子來治。」

林杏笑了:「孫大人,莫非忘了醫之一道講究的是望聞問切,這往望診才是診法之首,這個叫何五的,大冷的天穿的如此單薄,卻絲毫不覺得冷,便能斷定有實熱,加之他臉色通紅,隱約有躁動之意,故此,咱家斷定他是血熱妄行,以至血不歸經,需用放血療法最能見效,雖說這小子以下犯上,要跟咱家動手,咱家卻本著菩薩心腸,給了他一刀,這一刀可不是為了了結他,而是幫他治病。」

林興說到此,地上躺著的何五醒了過來,看見自己的胳膊上的血,目眥欲裂,就要上前找林杏拼命。卻被旁邊的小太監一把拽住,磕磕巴巴的問他:「你,你感覺如何?」

何五瞪了他一眼:「小爺好著呢,這會兒渾身都舒坦了,你拉著我做什麼?這賣屁,股的小子捅了小爺一刀,小爺不能就這麼算了……」

話未說完就給旁邊的小太監一把捂住了嘴:「何五你可別胡說了,孫大人都說了,大總管這是給你治病呢,你是不是覺得好了很多,這就是了,孫大人說你有血熱妄行之症,大總管那一刀正好給你放了血,如今你的病可全好了。」

何五都傻了,摸了摸自己,看了看周圍,頓時傻在當場。

王直哪想到有這番變故,踢了何五一腳:「滾邊兒上,成事不足敗事有餘。」陰測測的看了林興幾眼:「想不到林公公還是醫道高手。」

林杏:「高手不敢當,只不過湊巧懂得些醫理罷了。」

王直哼了一聲:「即便你囊何五一刀是為了給他治病,卻也不能信口雌黃,說御藥房採辦的藥材有問題,這可是欺君的大罪,誰能擔待的起。」

林杏笑了:「二總管可別誤會了我的好意,我是提醒二總管,別讓人蒙了,自己反倒擔了不是,不說別的,就說今兒這黃連,按理說呢,品相不差,可算是一等品,只不過這毛須未清,又帶著些許溼氣,就落了下乘,別的還好說,這份量上怎麼算,這溼黃連跟曬乾的,可差著不少呢,這不是以次充好的問題了,這是欺上瞞下,咱家可以斷定,這裡頭必然有人拿了好處,才把這樣的東西送到了宮裡來,這件事兒非同小可,咱家這就去稟告萬歲爺定奪,好好查查這幫無法無天的奴才。」

王直一驚:「你要把此事鬧大?」

林杏搖搖頭:「不是咱家要把事兒鬧大,而是御藥房干係萬歲爺的龍體安康跟後宮娘娘的鳳體,出不得丁點兒差錯,咱家既當了這個御藥房的大總管,若包庇了此事,豈不跟這些人一樣犯了欺君之罪嗎。」

林杏左一句欺君,右一句干係萬歲爺的龍體,可把底下這幫人嚇的魂兒都快沒了,這御藥房的差事之所以肥,就是能從這些藥材上動手腳,以次充好的事兒不敢做,畢竟這麼些當值太醫呢,不好混過去,也就只能從斤兩上找了。

這事兒大家都明白,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了,誰在這上頭較真兒啊,再說,除了當值太醫,別人根本不懂這裡頭的事兒,哪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賴。

不想,這位新來的大總管倒是個內行,不禁一眼看破了其中機關,還拿住了這個短兒,較起真兒來,這事兒往小裡說是缺斤短兩,往大里頭說,可是欺君要殺頭的大罪,真要是查下來,誰也別想活命。

禮部管事的官員臉色都白了,急忙把王直扯到一邊兒:「我說王公公,今兒這事兒可不宜鬧大,鬧大了咱們誰也落不上好,我瞧著大總管也就是趁機立立威,您今兒低低頭,咱們就過去了,至於往後,以您的手段,收拾這麼個毛頭小子還不容易嗎。」

王直也知道其中利害,倒也是能屈能伸,嘴巴一咧嘿嘿笑了起來:「倒是咱家誤會大總管了,大總管是一心為了咱家著想,生怕咱家被底下的人糊弄了去,咱家領這個情,從今兒起咱們御藥房的事兒都聽大總管的,您看如何?」

林杏自然也知道見好就收,王直在御藥房這麼多年,早已樹大根深,沒這麼容易對付,今兒自己也不過讓他知道知道,自己不好惹,往後再想做什麼,先掂量掂量斤兩,有所顧忌。

再有,就是底下這些人,別以為自己來御藥房就是當擺設的,自己可還指望著在御藥房發筆橫財呢,當擺設哪成。

遂也笑道:「二總管既然這麼說了,我也不好再追究,只是往後這生藥再進御藥房,必須的先過我的眼才行。」

王直臉色一僵,繼而笑道:「這是自然,這是自然……」166閱讀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