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順子,也得得跟萬升多聯絡聯絡感情,更何況,今兒晚上只怕不止萬升,這老傢伙精著呢,自己這一躍成了御前的人,宮裡各處的掌事太監,沒說不想結交的,萬升正好是個現成的門路。
別看在皇上這兒就落了幾盤菜,今兒晚上順子的拜師席一過,估計自己能發一筆小財。
想到發財,林杏腳下快了許多,只不過今兒該著他晦氣,沒出乾清宮呢,就遇上跟瘋狗一樣的李長生。
李長生肺都要氣炸了,本來還指望著林杏幫自己把鼻菸壺贏回來,發筆財呢,不想,這小子竟然陰自己,不知什麼時候把鼻菸壺弄了回來,沒還給自己,卻直接給了師傅,害的自己捱了師傅一頓臭罵不說,說讓自己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。
自己錯什麼錯,師傅才錯了,年紀大老糊塗了,這能撈的時候不撈,東怕西怕的,等將來想撈都晚了,趁著現在多撈點兒銀子,將來哪有好日子。
可師傅就是不聽,當官的還講究個,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呢,更何況,師傅這個御前大總管,拿點兒朝臣的好處,算什麼大事兒,偏師傅想不開,還攔著自己發財,一個鼻菸壺把自己罵了個臭頭。
這筆賬自己不跟林杏這狗奴才算清楚,不算個完。
越想越氣,索性守在外頭,一見林杏出來,二話沒說,上去就是一拳。
林杏不想在乾清宮裡還有人敢動粗,沒防備,給李長生一拳打在臉上,疼的林杏火氣上來:「李長生你他娘活膩歪了,敢打老子的臉。」抬腿就是一腳,這一腳一點兒沒留情,直把李長生踹了跟頭一個狗□□栽在地上。李長生哪吃過這樣的虧,嗷一嗓子衝了上去跟林杏扭打在一處。
這裡正是乾清宮大門口,真沒人敢在這兒打架,今兒又趕上張三當值,遠遠瞧見林杏,就想迎上去,如今這位可是皇上跟前紅人,憑著以往賭桌上的交情,自己沒準能謀個好點兒的差事。
不想這一番心思讓李長生給攪合了,心裡這個氣啊,把李長生的祖宗八代輪番問候了一遍,卻也知道有他師傅總管大人在,李長生就是在乾清宮翻了天,自己也不能管。
可不管,難道眼看著林興吃虧不成,這好容易得的門路,豈不又黃了。
正為難呢,卻發現吃虧的不是林興,別瞧著林興瘦瘦小小,卻有點兒乾巴勁兒,下手又準又狠,一拳一腳都落在了實處,還沒往臉上招呼,專照著不顯眼的地方大,這正是會打架的行家啊。
相比之下,李長生就不夠看了,估計是給打疼了,掄起膀子來一陣王八拳,簡直就是個瘋子,異常可笑。
周圍的小太監,除了侍膳監的就是看門的,哪個沒被李長生勒索過,心裡早恨他恨的牙癢癢了,只是礙著他師傅敢怒不敢言,如今好容易有了這麼出氣的機會,誰吃飽了撐的幫他啊,在一邊兒瞧著就是了。
心裡都明白,自己出手肯定倒霉,林公公就不一樣了,這位如今可是萬歲爺跟前的紅人,就算成貴見了,也得客客氣氣的,李長生算個屁啊。
更何況,他們都看見了今兒是李長生先動的手,只要林興不把李長生打死,總管大人來了也不能怎麼著。
林杏早憋著這小子火呢,趕上這個機會正好收拾他,讓他明白明白,別看他後頭是成貴,想在自己跟前耀武揚威的衝大爺,門兒都沒有。
她打的過癮,張三可有些害怕了,心說,這小子夠狠的,要是再打下去,真出了人命誰也擔待不起,忙把李四叫過來,讓他看著點兒,自己哧溜跑進去找成貴去了。
成貴一聽李長生跟林興打起來了,險些沒暈過去,心裡暗罵李長生不懂事兒,就知道給自己招禍,瞧皇上這意思,對林杏那可是寵到了骨子裡,當年對那隻兔子什麼樣兒,成貴如今可還記著呢。
嫌兔籠子不好看,讓宮女拿蜀錦做了一個兔子窩,還把太子生辰皇后賜的那顆翡翠玉白菜放到籠子裡,讓兔子啃著玩,更別提,蒐羅的那些瑪瑙翡翠的雕的蘿蔔了。
如今皇上認準了林杏跟那兔子一樣,這往後肯定是越來越寵,自己都得靠後,加上這小子人精似的,往後不知走到那步呢,這樣的人除了拉攏交好,就沒第二條道兒,可李長生竟在這檔口跟他動了手,這不是找不自在嗎。
心裡頭急得不行,跟著張三一路小跑的出了乾清宮。
一瞅見林杏跟李長生扭打在一起,恨不能你死我活的樣兒,只覺眼前發黑,急忙喝罵了一聲:「你們倆活膩了不成,當這是由著你們放肆胡鬧的地方嗎。」
外頭看上去像是兩人扭打在一起,其實李長生只是抓住了林杏,林杏的拳頭可是一點兒都沒客氣,直往他身上招呼,聽見成貴來了,兩人才撒開。
成貴一看林杏的臉兒,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,剛還白嫩乾淨的一張小臉,這會兒半天臉都腫了起來,想起皇上對林杏的在意,越發覺得禍闖大了,不由分說上去狠狠甩了李長生兩個嘴巴,力氣用的頗大,李長生的臉立馬就腫了起來。
林杏看在眼裡,心說,到底是表外甥兒,這般費心的護著,剛才自己故意避開李長生的臉,專往他身上招呼,就是想留一個自己捱打的名聲,讓這李長生吃了虧還說不出來。
尤其自己得侍膳,明兒皇上若問起來,自己示弱裝個乖,即便有成貴在旁邊,自己跟李長生打架這事兒的過錯,也按不到自己身上。
不想成貴倒精,上來就扇了李長生倆嘴巴,如此一來,倒顯得自己佔了便宜,李長生成了弱勢的一方,皇上便過問起來要治罪,自己跟李長生都逃不了。
到底是在御前伺候了這麼多年,有心機不難,難得是反應快,事兒一出來,立馬就能審時度勢,儘可能扭轉對自己不利的局面,這是機變,沒幾十年的功夫,絕無可能修煉成的本事,自己得好好學學。
李長生只覺渾身哪兒哪兒都是疼得,本來就捱了打,以為師傅來了,能幫自己拔拔份兒呢,誰想倒捱了師傅兩嘴巴,還當著這麼些人,這往後,自己在乾清宮還有什麼體面可言。
覺得丟了裡子又丟了面子,委屈之極,李長生忍不住嚷嚷起來:「您到是誰師傅,怎麼向著外人……」
李長生話音未落,成貴掄圓了又是一個嘴巴,打的李長生腦袋直嗡嗡,不明白師傅到底怎麼了,為什麼總打自己。
成貴咬著牙:「看清楚了,這裡是萬歲爺的乾清宮,你活膩了找死走遠點兒,別拉著咱家。」說著看向林杏臉色略沉:「林公公,你也是御前的人,這御前的規矩,不用咱家深講,也該明白吧。」
林興倒也不分辯:「是奴才放肆了,奴才認罰,總管大人說怎麼罰吧,奴才絕無二話。」
林興這麼一說,成貴反倒不好罰他了。
李長生卻彷彿看見了曙光:「師傅快罰,就把這奴才直接杖斃,看他以後還敢在乾清宮撒野。」
成貴冷冷看了他一眼,再一次感嘆,這人比人得死,貨比貨得扔,自己當初怎麼就瞎眼看上這麼個蠢貨,也不看看林興是誰,就算方大壽那樣無關緊要的奴才,要杖斃還得萬歲爺親下口諭,自己查問清楚才說的過去,好端端的把林興杖斃,他當自己是誰了。
想了想,還是得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,便問後頭的張三:「你說說,這到是怎麼回事兒?」
張三自然向著林杏的,更何況,這事兒本來林杏就佔著理兒呢,忙道:「奴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,遠遠地瞧見林公公下了差過來,估摸是去御膳房,奴才還想上去打個招呼的,不想李公公忽然就竄了出來,沒等奴才反應過來,一拳就打在了林公公臉上,林公公本想避讓,不想,李公公不依不饒,追著林公公扭打起來,奴才怕出了人命,才忙著去找總管大人。」
周圍的小太監紛紛插言:「就是說,也不知林公公哪兒得罪了李公公,這麼大仇,上來就掄拳頭,林公公一個勁兒的躲,都避不開……」
七嘴八舌都說的是李長生的錯,倒把林杏摘了個乾淨。
成貴暗暗嘆息,林杏才來了御前幾天兒啊,瞧這人緣維的,再看長生,不禁搖了搖頭,面色和緩,跟林杏道:「長生無故挑釁,咱家定會狠罰他。」
林杏大度的道,:「我也有不是。」
說著對李長生微微躬身:「長生哥哥,剛林興莽撞了,長生哥哥莫怪,改日等長生哥哥不氣了,弟弟再登門致歉……」166閱讀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