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杏點點頭:「我是運氣好,才出了灑掃處,不然,這會兒不定怎麼受罪呢。」正說著,忽聽外頭有響動,林杏蹭的站了起來:「可了不得,聽著像來人了,咱們還是走吧,即便你跟管事相熟,逮著也不是麻煩,我先走了。」說著往門外竄。
到了門口卻回頭:「還不知哥哥叫什麼呢?」
「朱三,我叫朱三。」
林杏心道,老大真當自己傻啊,朱是國姓,三估計是皇上的排行,這麼明顯的事情,硬是裝不明白,還真是難受啊。
擺擺手:「朱三哥哥,我記下了,回見啊。」撂下話,一溜煙跑了。
林杏這會兒學聰明了,沒走之前的狗洞,換了一個狗洞鑽了出去,沒瞧見李長生,才鬆了口氣,跑著回浮雲軒了。
李長生本來還想瞧瞧這小太監到底是誰呢,上回師傅就說這小子忽悠萬歲爺呢,這可是欺君之罪,這小子活膩了不成。
守在狗洞邊兒上,琢磨這小子一出來,自己正好瞧見,沒想到守了半天,連鬼影子都沒瞧見,眼瞅天都亮了,不敢耽擱皇上早朝,只得走了,琢磨等下了差事,好好去御膳房問問,到底瞧見人沒?
再說林杏,回到浮雲軒,正補眠呢,忽順子推醒,林杏揉了揉眼,不滿的道:「你叫我做什麼?」
順子臉色都變了:「林哥哥出事兒了,鍾粹宮的人來了,說咱們浮雲軒私藏禁藥,讓所有奴才都出去審問呢。」
林杏一聽心都涼了,自己到底慢了一步,這事兒一齣,雲美人算完了,自己也得跟著倒霉,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,忙起來,跟著順子出去。
浮雲軒所有的宮女太監都站在院子裡,雲美人立在廊下的臺階上,臉色蒼白,搖搖欲墜,彷彿隨時都會昏倒的樣兒,旁邊站著幾個老嬤嬤。
看見頭先的那位,林杏心裡咯噔一下,心說毀了,還真是冤家路窄,正是鍾粹宮那個肚子裡生蟲子的老妖婆,不過看她的氣色,應該還沒吃自己那個驅蟲方兒,不然,絕無可能站在這兒。
既然沒吃就有救,饒是林杏低著頭,張嬤嬤仍然一眼就落在她身上,臉色一陰,掃了眼手裡的盒子:「怪不得貴人這兒會私藏禁藥呢,原來有個懂藥理的奴才。」
林杏一聽就知不好,這老妖婆實在陰險,她這般一說,雲貴人自然會把罪名都推到自己身上,畢竟死一個奴才,若能保住她也不算什麼。
果然老妖婆的話音剛落,雲貴人死氣沉沉的眼裡,頓時有了些許亮光,抬手一指林杏:「小林子,罔顧我平日對你信賴有加,你竟敢私藏禁藥,陷害主子,這等惡奴,留著也是禍害,來人拖出去打死。」
林杏在心裡冷笑了一聲,還真讓自己猜對了,別看這女人柔柔弱弱,狠起來比誰都毒,只不過想讓自己給她頂罪,做夢,你既不仁,那就休怪老孃無義了。
幾步過去,跪在老妖婆跟前:「奴才冤枉啊,奴才一個下等太監,哪有這樣的膽子,敢藏禁藥,即便奴才有這樣的膽子,又去哪兒尋這些,奴才可是連宮門都沒出過。」
雲貴人臉色通紅,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急的:「你這狗奴才,做下這樣的事兒不認,還想著推到主子身上不成,咱們這浮雲軒,只你一個懂藥理,不是你還能是誰?真真一個黑了心的奴才,還不拖下去,等什麼?」
張嬤嬤卻攔道:「且慢,雖說這些奴才命賤,畢竟是條命,不能冤枉了,事情還沒查清楚,就把人打死,貴人娘娘這般做,可有滅口之嫌啊。」
劉嬤嬤見娘娘臉色更白,忙道:「張嬤嬤這話是什麼意思,莫非我們主子還能冤枉一個奴才不成。」
張嬤嬤呵呵一笑:「冤不冤枉,得審清楚兒了才知道,老奴來的時候,慧妃娘娘可是特意交代了,此事幹系龍體,茲事體大,必須要查個水落石出方可。」
說著看向林杏:「你接著說。」
林杏看了雲貴人跟劉嬤嬤一眼,心說,這主僕狼狽為奸,沒一個好東西,既如此,就莫怪自己了,她也不可能等死
遂開口道:「嬤嬤明鑑,奴才是懂些藥性,正是因為懂一點兒藥性,這禁藥更不可能是奴才藏得。」
說著看了眼那個盒子:「如果奴才沒聞錯的話,這盒子裡的禁藥,是迷迭依蘭用玫瑰精油調配而成,這三樣都是難得的東西,迷迭依蘭更是千金難求,便是最有名的香料鋪子,也不一定能把這三樣都尋著,嬤嬤只要順著這條路查,不出三天必然能查出這禁藥是出自何人之手?」
林杏話音剛落,就聽劉嬤嬤惶急的叫了起來:「娘娘,娘娘……」雲貴人眼睛一翻暈了。
劉嬤嬤:「張嬤嬤,貴人娘娘連著兩日招寢,只怕此事肚子裡已有龍胎,若有個閃失,怕嬤嬤也擔待不起吧。」
雲貴人這一暈,張嬤嬤也有些麻爪兒,有些拿不準主意,心裡明白,雖說在太后的主張下,慧妃主子暫時協理後宮事務,卻也知道皇上的性子,因寧王之事,本就跟太后形同水火,若不是大齊以孝治天下,皇上那會對太后一再忍讓。
而慧妃因是太后的外甥女,本就不得皇上待見,若雲貴人真有個什麼閃失,皇上怪到慧妃娘娘頭上,可是麻煩,不免有些躊躇。
林杏冷笑了一聲,開口道:「嬤嬤,這迷迭依蘭之香既能催情,也能避子,只用了這香,絕無可能有孕。」
劉嬤嬤氣的直哆嗦:「你這奴才好大的膽子,敢這般咒娘娘。」
林杏:「奴才不敢,只是怕張嬤嬤不明白,把這幾味香的藥理說與嬤嬤知道罷了。」
張嬤嬤陰沉沉笑了:「這奴才倒聰明,他說的是,只查出這幾味香藥的來處,就什麼都清楚了。」
劉嬤嬤臉色慘白,心知這是慧妃的手段,卻也無可奈何。
忽鄭貫上前一步開口:「這藥是老奴藏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