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一章 程幕天捱打

到房中,小圓賴在程幕天懷裡蹭來蹭去,不肯躺到榻「方才我裝作暈倒,還以為你要守著規矩,不去扶我呢。」程幕天氣得朝她腰上掐了一把,將她強按到榻上躺下,道:「你還好意思說,招呼都不打就裝暈,嚇死個人。」

小圓理虧,半掩了面求饒:「奴家也是怕官人背個不孝的名聲。」程幕天偷笑道:「其實我的說也差不多,只沒想到叫你裝個暈。」

採蓮在外咳了一聲,掀了簾子帶郎中進來把脈,那郎中是自家鋪子的,自然要聽少東家程幕天的話,將裝暈講作了真暈,將平和的脈象講作了兇險,害得錢夫人遭了程老爺幾句埋怨,又一次免了小圓的晨昏定省不說,連重回家來的四局六司也不敢提出異議。

接下來的幾個月,他們防著錢夫人,錢夫人也在防著他們,如此這般,倒也相安無事,竟比以前更省心。

這日,小圓捧著肚子坐在院中,邊曬太陽邊看著午哥踢氣球。程幕天從鋪子裡回來瞧見這場景,唬得他一把撈起午哥,吼餘大嫂和孫氏道:「怎讓他在這裡踢,球跳到少夫人肚子上如何是好?」

小圓趕緊上去下哇哇亂叫的午哥,嗔道:「他才多大點子,那球是在地上滾的,他根本踢不起來,怎會傷到我。」她生怕午哥因為這個恨上還未出生的弟弟或妹妹,摟著他哄了好一會子,又命人把球尋回來,親手放到他腳下。

程幕天擋在在小圓身前了好半天,見午哥確是在滾球而不是踢球,放心之餘又過意不去,道:「這個球縫大了日做個小的,讓他到園子裡踢去。」小圓扯了扯他腰間的雞心荷包,笑問:「這個可還合適?」程幕天在心裡嘀咕:就為這個荷包,我在外頭走一回就被人笑話一回,每日都是鼓足了勇氣才出門,你還好意思問。下人們都在近前,他還記得要給笨手的娘子留面子只站在那裡一言不。

小圓揉了揉站起來,扶著採蓮的手朝小廚房走,笑道:「你看著午哥去給他做肉末蒸雞蛋,他早上就嚷嚷著要吃。」程幕天的下巴兒差點驚掉下來:「娘子你要下廚?」小圓道:「我是懷孕,又不是得病怎麼不能下廚,多活動活動有好處。」程幕天心道,娘子你會錯意了,我想要講的是自程式家門,通共只拌過一回小苦瓜,還忘了放鹽,這會兒怎地如此賢惠起來。他看了看等著吃蒸雞蛋笑到流口水的兒子,心裡的醋能溜個小黃瓜,那腳下就不曉得停知不覺跟進了廚房,酸溜溜地開口:「娘子呀晚上想吃個盞蒸鵝。」

「想把我累壞麼,出去陪兒子頑。」小叫阿雲把他推出去關上了廚房的門,悄悄問廚娘:「盞蒸鵝如何做?」廚娘忍著笑了肥鵝肉,教她細細切成長條絲,拌上鹽、酒、蔥和花椒,再擱到白盞中蒸熟。小圓取了個白盞瞧了瞧,原來就是個專蒸食物的淺盆,笑道:「怪道叫‘盞’蒸鵝,我看也不難。」

她叫廚娘看著火候,去打雞蛋切肉末,喚阿雲取個大碗來,喊了兩聲,過來的卻是採蓮,悄聲道:「相撲班班主的閨女又來尋孫大郎了,門上的小廝偏著阿雲呢,瞞著孫大郎,只告訴了她,她忙著出去會人去了。」門上小廝偏著阿雲,小圓何嘗又不是偏著她,不然也不會容許她三番兩次放著正經事不做去會情敵。

採蓮見小圓不吭聲。接過她手裡地幫她剁肉末。笑道:「都說男子開竅比女子晚。孫大郎虛歲才十三。就曉得同人家好。」小圓攪著雞蛋。把這話琢磨了一會兒。問道:「你是說。孫大郎心裡想著地是那班主地閨女。而不是阿雲?」

採蓮點了點頭。道:「聽孫大講。孫大郎才回臨安時。有一天沒討到飯吃。餓暈在路邊。是那班主地閨女張真奴救了他。還說服班主將他收進了相撲班。我估摸著孫大郎是存了感激之心。這才同她好上了。」小圓地心偏得厲害。筷子在碗裡猛攪一氣。道:「感激甚麼。人家若真有意收他做女婿。也不會逼他籤個賣身契。

阿彩悶聲不響地。突然開口道:「前兒我碰見採梅了。她公爹婆母一過世。房產家業就被族裡奪了去。把她趕了出來。如今正沿街乞討呢。我怕少夫人見了她鬧心。就只塞了幾個饅頭給她。叫她走了。」

採蓮忙道:「採梅是自討地。少夫人又不是沒勸過她。」小圓回過神來。這是在勸自己莫要錯牽了紅線呢。她自嘲一笑:「你們說地是。這種事情。強扭地瓜不甜。只要孫大郎自己不開口求親。我就當不曉得。」

她自懷孕。反應就慢半拍。待得雞蛋和鵝都蒸好。方才想起來:「阿彩說採梅竟流落街頭了?她看人地眼光雖不濟。做我地丫頭卻還算盡心盡力。且還叫她回來當差罷。」

採蓮和阿彩也是可憐採梅,第二日一早就

,不料採梅卻一心想去做姑子,只恨找不到門路,番,心道人各有志,即遂了她的心願,使人訪了個乾淨的女貞廟,奉上香油錢,把她送了去。

春日陽光總是明媚,程幕天躲了半日懶,陪著娘子逛園子,放眼望去,除了假山亭子如故,其他地方都是不堪入目,苗圃裡無花,池塘裡無魚,就連那三株子花樹,也枯得只剩了一棵。他唇角浮上一絲苦笑:「若不是這暖風吹著,我還以為是嚴冬呢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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