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章 保胎

幕天先驚後痛,進而暴怒,立時就想去尋罪魁禍算頭看到小圓白的臉和因腹痛咬起的唇,這才想起還有更重要的事,忙把郎中請到外頭過道,壓低聲音問:「可保得?」

郎中是自家藥鋪的,實話實說道:「我給少夫人開幾副藥,臥床養幾天罷,已見紅小半個月,能不能保住,只能看天意了。」天意?程幕天心一沉,想著是不是要去求一求菩薩拜一拜佛,開口問的卻是:「那我娘子不是還得疼幾天?」這郎中也是個心疼娘子的人,很能理解他的心情,馬上就著過道里的小几提筆寫方子,安慰他道:「這藥裡有安神止疼的幾味,服過會有好轉。」

待他寫完,程幕天等不得墨跡乾透,交給阿雲,叫她送去給樓下的程福,趕緊去藥鋪抓藥。

送走郎中,他在外頭站了會兒,努力換出輕鬆的表情來,這才走進去握小圓的手:「郎中說不礙事,在床上躺幾日就好。

」認識這麼些年,又做了幾年的夫妻,小圓一眼就看出他強裝的神情,反過去安慰他道:「莫心急,好歹我們還有午哥。」

程幕天幫她掖被角,拿帕子擦了擦她額角的冷汗,道:「你且再忍忍,等會子吃了藥就不疼了。」說完起身朝門口走:「我出去一趟,等藥熬好就回來。」

他既是要出去,怎會曉得;甚麼時候熬好,小圓愣了愣,明白過來,忙出聲欲叫住他,可惜他已衝下樓去聽不見了。

程幕天腳下不停氣衝至錢夫人門口,聽得裡頭還有程老爺的聲音,似在議論甚麼固元壯陽的藥材,這要擱在平時,他定是要羞紅了臉迴避的,但今兒他顧不得這許多,毫不猶豫推了門進去程老爺道:「爹,郎中診過了,說懷的是男胎。」

這胎只有月餘然小圓也會把小產誤認為是月事,哪裡瞧得出男女,偏盼孫心切的程老爺就信了,臉上的幾道皺紋綻成了花兒,程幕天不待他笑完眼睛望向錢夫人,補上了一句:「郎中還說娘子因操勞過度,動了胎氣孩子怕是凶多吉少。」

程老爺臉上的笑容瞬時凍住,過了幾秒鐘,徹底化為冰霜向錢夫人咬牙切齒:「你做的好事,偏要」一句話未完然又打住,差點咬著了舌頭能責怪錢夫人甚麼,怪錢老爺為何死的不合時宜,還是怪她不該讓兒媳在跟前侍候?他與程幕天還在錢家忙活了好些天呢,錢夫人叫小圓留下來幫忙,這事兒挑不出錯來。

錢夫人心中亂了一時。馬上又鎮定下來。堆出滿臉地悔恨。道:「我要是曉得媳婦有了孕。怎麼也不會留她。說起來都是我地過錯。我自己盡孝也就罷了。何苦拖上她。」

她這話。乍聽是自責。細聽卻是在提醒程老爺和程幕天。百事孝為先。她佔了情。不知者不罪。她佔了理。就是鬧開了。也不好說得她。

嘴上罵不得。行動總可以表示。程老爺抱起桌上她買地一包壯陽藥。轉身去便宜了丁姨。

程幕天有樣學樣。哼了一聲。連禮都不曾行就轉身離去。他回到房裡。見才熬好地藥正擱在桌上涼著。便端過猛吹一氣。小圓見了他這副模樣。心知肚明。道:「該再大點聲叫住你地。這回繼母雖是為了私心才不放我回來。但明面兒上卻是要盡孝道。人手不夠。這才留了我幫忙。且我在她身旁侍候。也是身為兒媳應盡地孝道。誰人說得起她?」

這世間最讓人恨地。不是受了害尋不到仇人。而是尋到了還得裝出副若無其事地樣子來。程幕天捧著藥碗。一滴淚未能控制住。掉落到湯藥中。小圓裝作未看見。一手悄悄去拭自己地眼。一手接過碗默默將藥服下。

屋中一片沉寂。外頭地三個丫頭抹著淚。不敢進去收碗。突然樓梯口傳來一聲斥責:「少夫人是在保胎。又沒小產。你們就哭成這樣。咒她呢?」丫頭們驚愕抬頭。錢夫人已是走到了近前。把她們挨個瞪了一眼。又斥:「我來看媳婦。你們就讓我站在外頭?」阿雲脖子一梗就要出聲。採蓮死命掐了她一把。推阿彩去打簾子。

錢夫人進了屋,卻是滿臉的歉意,吩咐小銅錢把幾個錦面大盒子擱到小圓床頭,道:「媳婦,我不曉得你有了孕,才留你幫忙,害你動了胎氣,都是我的不是,你怪我也是該的。」

程幕天的拳頭捏得啪啪響,小圓忙使眼色止住他,深吸一口氣,在枕頭上欠身道:「是哪個亂嚼舌頭,媳婦何時怪過娘?倒是我這幾日要臥床,不能去娘身旁侍候,實在過意不去。」

錢夫人拍了拍那幾個盒子,道:「這裡頭是人參和阿膠,拿來給你補身子,早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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