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花聽
孃的話,送了個伎女到甘十二跟前,甘十二回衝樓笑,命人在旁多設了個凳兒,叫那妓女坐了。
三人無語重新落座,竟是都提不起興致來吃酒,小圓身為主人,少不得寬慰程三娘一番:「也就這一回,明兒你家老爺就回泉州了,你再把家裡的那個換成書,萬事清淨。」
程三娘終於露出笑臉,道:「那個做過頭牌的姬妾真真難伺候,穿要穿好的,吃要吃好的,我和官人都是見了她就躲。」
看來她的日子還是好過的,程大姐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,大聲地喚丫頭:「繼母同二嬸怎地還不來,沒得耽擱我們看‘踢弄’。」小丫頭忙一路小跑去探訊息,不多時來回報:「二叔把害他斷腿的伎女贖回家去了,二嬸接到信兒便趕回去了;夫人說她頭暈,歇著不來了。」
程大姐聽說她們二人都不來,更添歡喜,連聲叫「踢弄」快開場,小圓忙命人把桌上的菜每樣夾一碟子,與錢夫人送到房裡去,又叫人抱午哥和小四娘來看熱鬧。
開場鑼響時,餘嫂和孫氏抱了午哥來,小四娘那裡卻只有奶孃來回話,說錢夫人不來,也不許小四娘來。程大姐心一急又要起身,小圓忙按住她悄聲道:「四娘子還要跟著繼母過活呢,還是依著繼母的好。」程大姐怒氣難平,卻也曉得小圓講的不錯,只得忿忿拿酒出氣,吃了一杯又一杯。
程三娘見她吃得多了要,小圓卻攔住她,悄悄朝樓下努了努嘴,程三娘立時明白過來,程大姐說是灑脫看得開,但世上女人,見了官人當面摟伎女的,有幾個真能不生氣?不過是有的露在面兒上,有的忍成內傷罷了。
鏗鏘一聲,場鑼響,雜耍人登場先踢了兩個瓶兒,又要來踢缸,小圓忙道:「沒人要他現腿腳功夫,不是說他們會教走獸教飛禽的麼,且演一個來給咱們午哥瞧瞧。」
話傳去,臺上馬上擺了桌子,先使蠟嘴鳥演了個銜旗跳舞,又演烏龜疊塔。只見訓獸人將蓄養的烏龜七隻,按大小個兒分為七等,放置在几案上,擊著鼓教它們會意,一聲鼓響,最大個兒的烏龜搶先爬至案中間趴下,一動不動;二聲鼓響,第二大的登上它背部;如此這般,直到第七隻最小的一個,登上第六大的背部,便齊齊豎起身子,把尾巴撅起朝上立直,活像個小鐵塔。
這的訓獸表演,平日只有在瓦子才能看到,但像她們這般的大家娘子,怎到得了外頭去,因此個個看得聚精會神。
午哥才瞧見臺上的烏龜就開始哭鬧,抓一個來,小圓哄他道:「人家那烏龜是訓好了,要靠它們賺錢的,你若是抓上一個,他們又得訓上好些日子才能再登臺呢。」
她話音剛落,就見才剛在上訓烏龜的訓獸人走上樓來,隔著屏風磕頭。帶他上來的阿雲稟道:「少爺買下了他的烏龜,送把午哥頑。」小圓才給兒子講了大道理,就被自家官人駁面子,她抓住午哥的小手朝樓下瞪了一眼,道:「咱們不要,退了去。」
阿雲早已取了個最小烏龜遞到午哥手裡,又抓起最大的那個給他摸,笑道:「少爺才給了訓烏龜的好些錢,足夠他半年不用再做活,他這會兒正樂呢,少夫人要退,可是教別個失望了。」
小圓正要從午哥手裡奪烏龜,聽得並未虧待訓獸人,便住了手笑道:「我看是你想頑罷。」她突然想到阿雲也不過是個孩子,心一軟,將午哥遞給她道:「抱他一道耍烏龜去罷。」
程大姐觀了這一幕若有所思,道:「待得季六娘生了兒子,怕也是要耍,不如我趁這機會也買幾個回去。」程三娘聽了這話,指著臺上笑出聲來,小圓一看,原來正在演的,是那蛤蟆說法,大蛤蟆叫一聲,眾蛤蟆也跟著叫一聲,她同程三娘笑作一團,都道:「大姐,你真個兒要買?」
程大姐也笑起來,道:「我方才光顧著看午哥,倒忘了瞧臺上。」小圓知她是想待季六娘生了兒子收歸自個兒膝下的,便道:「待會兒咱們聽說話,把你家季姨娘也請來聽聽罷。」程大姐想了想,道:「也罷,看在她要替我生兒子的份上,與她這個臉面。」小圓見她點頭,便命人在她們的桌子後頭另設一小几,去請季六娘來聽說話。
每日一問
33甘十二有沒有伎女陪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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