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這是個窮的,方十娘大悔,不該被她一罵便失了方寸,連嫁妝都不問就求娶,她不敢直接拒絕錢夫人,急得坐立難安。
娘由個小丫頭扶進來,依著錢夫人地話去給方十十娘見她臉上有幾道劃痕,好似抓住了救命的稻草,忙攔住她不許她行禮,道:「小娘子臉上地傷還未痊癒呢,且等好了再說。」說完生怕錢夫人叫住她,匆匆行禮,轉身一溜煙地跑了。
她前後反差太大,錢夫人半天才回過神來,將氣撒到錢十三娘身上:「臨安無人要你,且回泉州去罷。」錢十三娘落下淚來,浸得臉上的傷口辣辣地痛,抖著嘴唇道:「季六娘都被程大姐要去了,姑姑還不願用我一用?」
季六娘不等錢夫人開口,搶道:「表姑,你不如就用十三娘,把我給金九少罷。」錢夫人手裡地茶盞蓋子幾被捏碎,氣道:「你真以為男人能哄一輩子麼,沒我給你撐腰,你在金家一天都呆不下去。」季六娘聽她提「撐腰」,越認定她是為自個兒謀算,跺腳就走:「空口說算甚麼本事,能不能呆的,何不把我送過去看看,反正我的賣身契也不在你手裡,我只等著泉州的陪嫁和金家的轎子到。」
錢夫人看著她趾高氣昂地走出門去,突然覺得一陣頭昏眼花,身子朝椅子下溜去,錢十三娘忙上去扶住她,喚小丫頭找郎中來。錢夫人擺手道:「本就成了一樁笑話了,不要再張揚,你且回去罷,不是姑姑不幫你,現今的人娶妻,都是看資財,沒有好陪嫁,哪裡有人肯要。」
錢十三娘咬了咬嘴唇,問道:「我只想做個妾都沒有出路?」
錢夫人深恨她父母要過繼兒子給錢老太爺,有人主動上門來討還罷了,哪裡肯主動去給她尋人家,就只裝頭暈,扶著額頭不搭她的話。
錢十三娘揣著滿腹的怨恨離去,回到房裡開啟自家裡帶來的小箱子翻了翻,裡頭只有一百來文錢,幾根琉璃簪兒,一雙鐲子還是銀絲的,她扶著箱壁狠狠落了幾點淚,從底下抽出一條長汗巾來,靠著箱子坐到天黑,趁夜走到錢夫人房前,把自個兒吊在門口的樹丫子上。
也是她命不該絕,脖子上還未勒出痕,就被值夜的婆子救了下來。小圓聽說她尋死,唬了一跳,忙趕過去勸慰她,問她為何想不開。錢十三娘拉著她的手哭道:「她把我往絕路上逼,我就叫她吃官司。」
小圓知她指的是錢夫人,不好介面,便扭頭叫阿彩去打水,叫阿雲去請郎中。錢十三娘見屋裡只有她的幾個丫頭忙活,恨道:「你看,你看,我都要死了,她連面都不露。」小圓勸道:「許是夫人未醒呢。」
錢十三娘捂著臉嚶嚶地哭起來:「拿我當傻子呢,別以為我不知道,不過就是因為我爹孃要過繼兒子給她家,所以就將我恨上了。」小圓只當沒聽見,親自絞了巾子讓她擦臉,又叫小廚房開爐子,給她燉參湯。錢十三娘見她忙前忙後,愈覺得她是個好人,緊緊抓住她的手不放:「嫂子,你就可憐可憐我,把我收了房罷,我定處處以你為先,只聽你的話,你叫我往東,我絕不往西。」
小圓被她這句話氣得不輕,突然覺得錢夫人不喜這個侄女還是極有道理的。採蓮見她氣得連話都說不出,忙上前掰開錢十三孃的手,將小圓扶出門去,邊走邊大聲道:「少夫人也是,人家不過是想作妾,何不成全她,程福前些日子不是還來央你賞個人與他麼,我看這個就很好。」
阿雲帶著郎中走過來,聽見她們說要給程福納妾,她與阿繡近來很是親厚,忙道:「她哪裡配得上程福,外頭看門的小廝倒還罷了。」說完又叫郎中回去,稱這樣的人不配使郎中。
採蓮比她明白許多,責備道:「別犯渾,要死也死在外頭,死在咱們家害人呢?」
小圓扶著採蓮的手,直到回房坐下,方才順過氣來:「這個錢十三娘,比季六娘還可惡。」
採蓮倒了杯熱茶給她,道:「她脖子上連痕都無一條,誰會信她是上過吊的,不如明日就備了轎子,送她家去。」小圓接過茶喝了一口,道:「她到底不是我的親戚,夫人不開口,錢府不來人接,不好就送回去呢。」
採蓮寬慰她道:「她今兒這一吊,明日夫人定要送她走的,不然下回要是成了真,夫人可脫不了干係。」
每日一問
4程三孃的未婚夫叫甚麼?
作者「阿昧」的其他小說
《北宋生活顧問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