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 以牙還牙(下)

她做了這樣一筆「大生意」,心中正自得,卻聽見隔壁那個大肚子地妾生孩子,叫得她心煩意亂,便收拾了銀盆和鴨蛋,躲出去給小圓送催生禮。

雖說這催生禮送得也太早了些,但孃家嫂子能親自來,小圓臉上還是有光,就歡歡喜喜把她接到正廳上看茶,李五娘見她如此鄭重,嘆道:「只有你把我當個人呢。」小圓嗔道:「三嫂這是甚麼話,你是正房夫人,又不是妾,哪個敢不敬重你。」李五娘聽了這話更覺得窩心,就將她作假帳補嫁妝的事講了出來。

小圓先是一驚,想了一想卻生了幾分佩服:「三嫂果真好手段,我自嘆不如,十萬貫不是小數目,假賬一事遲早要敗露,但那些錢你是用來補嫁妝的,他們就算知道有虧空,也不敢鬧將起來,不然你把當年嫡母霸佔兒媳嫁妝的事拿出來抖一抖,就夠他們喝一壺。」

李五娘苦笑一聲,嘆道:「都道我李五娘霸道跋扈,就是這樣我又討到了甚麼好處?一進門嫁妝就被佔;辛辛苦苦管家,婆母一絲謝意都無,還不願分家產。

小圓見她難過,忙將何老大捱打丟臉的事拿來問她,逗得她笑了幾聲。二人閒話一陣,李五娘有些心神不定起來,小圓看在眼裡,遣退了下人一問,原來是家裡那個妾正在生產,不知是男是女。

自家這個三嫂,還真是外頭風光,內裡苦似黃連,小圓在心裡狠狠替她嘆了幾口氣,勸道:「三嫂,我雖是三哥的親妹妹,也替你抱不平,沒奈何日子還要往下過,那個妾再怎麼礙眼,懷的也是三哥的親骨肉,你正房夫人不回去照看著,等三哥從泉州回來,怕就要給你臉子瞧。」

這番話恰中李五娘心事,她人前人後都要強,這回卻再也忍不住,伏在小姑子身上哭得似個淚人兒。可憐她千般傷心萬般難過,哭過之後還得將痕跡細細掩飾,扮作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回去替那個妾忙前忙後。

小圓送走李五娘,嘆道:「三嫂那時候要奪我的鋪子,怕也是被嫡母氣急了,她實在是個可憐人呢。」採蓮如今大了,對這樣的事情很是關心,問道:「三夫人有孃家撐腰,連老夫人都不怕的人,怎地卻要委屈自己去給一個妾張羅,她就算不理睬又如何?」

小圓更是嘆氣:「她心裡只有一個三哥,一顰一笑都是為他呢。」程幕天今兒回來的早,走到門口正巧聽見這話,笑道:「你三哥是她官人,不為他還能為誰?」小圓才見了李五娘哭得肝腸寸斷,這會子見了男人就來氣:「你們這起子男人,沒一個好東西,都是吃著碗里望著鍋裡,家裡娘子辛苦持家,貼錢買官,沒討到好兒不說,還要替妾接生,替妾養兒子。」

程幕天不知她講的是何耀弘,還以為又來了個綠娘,唬了一跳,「莫要瞎說,不然阿雲那妮子又要拿涼水潑我。」小圓被這話逗笑,忙拉過阿雲,叫她給少爺陪不是。

傍晚時分,何府派人來報喜信,說是何耀弘的那個妾,給他添了兒子,小圓接到訊息,飯也不吃,坐在那裡呆。程幕天笑話她道:「叫別人看見你這模樣,還以為是我的妾生了兒子。你三嫂正房位子坐的穩穩當當的,就算妾生再多的兒子又如何,等她自己有了兒,還是嫡子為大。」小圓愁道:「可不就是擔心這個,三哥回京還沒幾天,又去了泉州,這夫妻倆隔著這麼遠,何時才能有兒,只怕是三哥再回京時,又帶個大肚子妾來家的情形多些。」

程幕天也擱了筷子,道:「如今好容易你三嫂同你親近,你在孃家才有了個說上話兒的人,照說她不如意,咱們是該幫著些,可自古以來男子納妾天經地義,你又能如何,頂多勸她舍了家裡去泉州任上陪著,早些生個兒子出來。」

小圓也正有此意,但聽了這話卻很是不快活,非逼著他解釋那個「男子納妾天經地義」,問他是不是也有意納上一個,自她懷孕,這樣的胡攪蠻纏就沒少過,程幕天輕車熟路指天誓賭咒,忙了個不亦樂乎。

第二日小圓使人去請了李五娘來,勸她放下管家大權去泉州尋何耀弘,李五娘已挪齊了十萬貫嫁妝,還有甚麼舍不下的,當即謝過小圓,回家就收拾行李,過了幾日果真坐船上泉州去了。

每日一問

第一次見面是甚麼時候?

1t;br

作者「阿昧」的其他小說

北宋生活顧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