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圓暗道,方才你自個兒都沒反應過來,還好意思怪我沒背過身去,但她如今是理虧的人,哪敢將這話講出口,只能抱著官人的胳膊耍賴道:「婆子們見我們吵架,早就躲出去了,丫頭們是揹著身子的,無人看見,就算不得數。,你還說我,先前一屋子的丫頭婆子,連郎中都在,你還不是撲上來就抓我的手。」
程幕天將手伸進她衣裳裡捏了一把:「我不是人?抓你地手那是急著了,哪裡還顧得了那麼些。」小圓見他動手動腳起來,忙道:「我可是才動了胎氣的人
耍,自找你的綠娘去。」
程幕天緊緊摟她在懷,把頭埋進她脖子裡,悶聲道:「連個伎男都笑話我分不清行頭行,就為著我不解風情,不知被多少人嘲諷,偏你還不信我。」小圓聽他語氣甚是失落,忽然了悟,他所謂嫉妾如仇,並不全是為了枉死的孃親,還有幾分是不願讓自家娘子傷心難過。她心中湧上七分感動三分慚愧,緊緊回擁著他,喃喃道:「二郎,從今往後,在你身邊一天,我就信你一天。」
他二人和好如初,親親熱熱說著貼心話兒,正講到晚飯叫個甚麼新鮮菜來吃,就聽見小丫頭在外頭回話,說是程老爺親自尋了來。
程幕天多少有些怕父親的,忙忙地理過衣衫就要出去,小圓笑著攔住他道:「莫慌,爹定是為了綠娘來的,他老人家擔心綠娘是奸人故意送來要害我們和離的。」
「爹真是如此說地?」程幕天的臉色有些不自然起來。
小圓將他神色瞧在眼裡,眉頭微微一皺:「莫非爹料中了?方才就忘了問你,那綠娘又不是自由身,怎能自個兒上咱們家來,到底是誰指使的?還有,你若是談正經生意,又怎會摸到花月樓那樣的地方去?」
程幕天重新坐下,握了她的手道:「你不是才說要信我的,若真信我,就莫要再問,你只記得養胎就成,外頭有我呢。」
小圓點頭,放了他出去,可心裡又是疑惑又是好奇,若不是郎中囑咐她要臥床靜養,早就起身聽牆角去了。她揣著一肚子的問號過了幾天,好容易熬到郎中宣佈靜養期過,馬上藉著耽誤了幾天沒請安,走到前頭去見程老爺。
程老爺見了她慌得直襬手:「媳婦,你快些回去安胎,亂走甚麼。」小圓笑著行過禮,道:「因被那個伎男氣著了,耽誤了這些日子沒來給爹請安已是罪過,如今已大好,哪裡還敢倦怠。」程老爺嘆氣道:「你是個好的,只可惜……」小圓見程老爺自己挑起話頭,心中一喜,緊緊追問。程老爺卻搖著頭道:「媳婦,這事你若知曉又得動胎氣,還是好生養著。」
小圓腦中轉眼閃過好幾個念頭,故意急問:「可是我三哥有事?」程老爺捋著鬍子一笑,「直言不諱」道:「若是何三郎有事,我還能安坐在這裡?」小圓暗笑,公爹口稱甚麼都不說,其實都說了。
她一臉輕鬆地自程老爺房中出來,哼著小調扶著採蓮的手逛到園子裡看子花,跟丫頭們唸叨這臨安城最貴重地花兒能換得幾多錢。饒是採蓮心思玲瓏,也沒能明白她為何跟程老爺講了幾句不鹹不淡的話,就將心中惑全解開了。
中午程幕天回來,見飯菜擺在園子裡,笑道:「在房裡悶了幾天,才得了允許就出來逛了?」小圓正忙著挑揀子花,頭也不抬:「那個綠娘可還在臨安府?」程幕天剛拿起的筷子頓了頓,皺著眉頭問:「你問這個作甚麼?」小圓將一朵花簪到間,望著他似笑非笑:「也沒甚麼,我看那伎男生得還不錯,想給大哥二哥送過去,可惜哥哥有兩個,伎男只有一個,你說送給誰好呢?」
程幕天將一雙筷子狠狠摔到地上,怒問幾個丫頭:「誰講出去的?」小圓見不慣他遷怒,故意道:「除了爹還有誰曉得這事兒,我竟是不知。」一提程老爺,程幕天的氣焰就黯了下去,猶猶豫豫地問:「真是爹講的?」小圓白了他一眼:「不妨礙你做孝子,是我自個兒從爹的話裡猜出來地,你也是太多慮,我那兩個哥哥是甚麼德性我會不曉得,若是跟他們置氣,早就生生氣死了。」
採蓮見她不生氣,忙把心中惑問了出來:「夫人,方才老爺也沒講甚麼,你怎地就曉得了綠孃的事兒不是大少爺就是二少爺?」
小圓笑道:「這有甚麼難猜的,除了我那不爭氣的孃家哥哥,再想不出還有誰能讓我動胎氣。」說著把一筷子蜜汁蓮藕塞程式幕天口裡,努嘴道:「可惜這位少爺太不明白他娘子,竟不曉得這世間除了他一個,其他人都是不值得我動怒的。」
程幕天嚼著蜜汁蓮藕,嘴裡甜蜜,聽了娘子地話,心裡也甜滋滋起來,就自個兒把筷子揀起來丟給一旁的丫頭,又偷偷看了她一眼,:「我不是為著這個才瞞你。
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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