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不待程慕天反對,一溜煙跑了出去,召齊陪嫁過來的幾個下人,吩咐田二通知莊上早做準備,又把鋪子的各項事宜講與任五聽,四個丫頭遣去打點行李,程慕天的日常用具卻不許旁人插手,她親自一一收拾。
小圓那陪嫁莊子與臨安隔得甚遠,因此行李帶得不多,半日功夫就收拾妥當,第二天一早,她親去向陳姨娘辭別,再三謝她擔著風險替二郎收著契紙。
陳姨娘極是捨不得閨女遠去,勸道:「四娘,你要散心,去城外的別院就是,何必非要跑那麼遠?」
小圓苦笑:「姨娘,程家住得膽戰心驚,不如遠去避一避。」
陳姨娘知他們是想避程老爺,怕他又打程慕天逼問契紙的下落,不禁落下淚來:「四娘,錢財乃是身外物,你勸二郎把契紙還回去,不又是親親熱熱一家人?」
小圓良久無語,卻不想說是程慕天不甘心將家產白分給那還在孃胎裡的庶弟,只得含糊了幾句,答應陳姨娘住個把月就回轉,這才辭了出來。
她回府後先去見了程老爺,只說山中有位好郎中,治得好棒瘡,要帶二郎去醫治,遲了恐要落下病根。程老爺氣得鬍子翹起老高,卻又有些後悔將兒子打重了,丁姨娘肚裡那個還不曉得是男是女,若二郎真有個好歹,連個送終的也無。他思前想後,又問了小圓半日,見她實是不知契紙的下落,只得允了她的要求。
小圓出了程老爺的院子,又到程三娘屋裡坐了許久,最後才使人搬著躺椅來見程慕天,招呼著小廝把他抬上躺椅送去車裡。
程慕天吃驚不小,拼命抓著榻沿子:「娘子,你要把我搬到哪裡去?」
小圓故意把手帕子甩到他臉上:「拖出去賣掉換脂粉使。」
程慕天帶傷之身,哪裡掙得過幾個拿了賞錢的小廝,沒掙幾下就被人抬進了車裡,好在車內鋪著厚厚的墊子,還擱了好幾個靠枕,才使他明白過來這不是慌亂出逃,而是小圓計劃好的,可這速度也太快了些?昨日不是才商量好麼。
「娘子,何必這樣匆忙,爹也不會立時又來逼問。」程慕天聞到身後飄來熟悉的香味,問道。
「那是,怎麼也要等你傷好了再打。」小圓氣不打一處來,朝他屁股上拍了一記,「我可沒你膽子大,偷了船還不跑。」
程慕天疼得呲牙裂齒,偏又想笑,一時間臉上表情怪異莫名,惹得小圓笑撲到他身上,又是疼了一身冷汗,卻只覺得她身子香軟,實在不想讓她起來,便咬牙硬扛著。
小圓分明是故意惹他,見他就是不叫個疼字,又心疼起來,忙掏出帕子替他把汗擦了又擦。
程慕天抓著她的手聞了聞,問道:「家裡可曾留了人?」
小圓一笑:「留我的人怕惹禍上身,因此幾個陪嫁的丫頭婆子還有田二我都帶上了,至於程福,阿繡大著肚子呢,怎好要他跟來。」
程慕天擔心家裡有事無人通風報信,小圓點了點他額頭,笑道:「三娘子在那裡呢,還需旁人?她雖怕你,和我可親厚著呢。」
程慕天自然明瞭這其中的道道,也笑起來,小兩口說說笑笑往臨安城外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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