貪歡不喜歡這種衝突因自己而起的感覺,想了好一會兒,才緩緩開口道:「巴谷主,你想要巴鷹的武功恢復如初,你想要一個完美的繼承人,對不對?」
巴麗哼了一聲算是回答。廢話,她悉心培養的繼承人被百里流觴輕易毀掉,而且巴鷹這孩子很討她喜歡,她當然不樂意了。
「如果只是這樣,那不一定非得要我把武功還給巴鷹,那些功力在我身體裡多年,早就和我的功力融合為一體了。」貪歡不鹹不淡道,「師父傳人功力的那一招我已經學會。除去正陽宮的人之外,巴鷹可以自己選擇一個人,由我親自把那人的武功傳給巴鷹。」
屋中頓時一片沉默,裴孤漠沒有想到貪歡會這麼說,巴麗沒有想到,甚至連百里流觴也沒有想到。
貪歡望向巴鷹,神情嚴肅,「巴鷹,由你來決定。」
巴鷹的眉目和以前相比沒多大變化,聽了貪歡的話他淡淡地道:「你以前不會做這種事的,在正陽宮待的時間長了,連這些事都學會了?」回想當年的貪歡,他嘆道,「你讓我決定是想讓我來揹負取人功力的罪孽?」
貪歡不語,既不承認也不否認。
巴鷹目光冷峻,環視一圈後仲手指向裴錦,「如果我要這人的武功呢,!」
還沒等貪歡做出反應,百里流筋倒是稍稍挑眉,索然無味的臉上平添一抹興味。裴錦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追尋貪歡,連拳頭都捏緊了。
「唉,為什麼每個人都要拿裴錦來試探我?」貪歡嘆氣,目光明亮,「能不能取裴錦的武功,這問題不應該問我,而應該去問裴錦本人,或者問問裴盟主是否同意。」
巴鷹收回手指,神情坦然,「這麼說,只要我能夠制伏裴錦,你就願意把他的武功渡給我?」
貪歡眼眸微微下垂,好一會兒沒說話。
裴錦溫柔地望著貪歡,苦笑一下,收起自己雜亂的心思,兀自開口道:「巴鷹,你現在的言論會破壞裴家與幽冥谷的關係,麻煩你說話的時候注意點。」
巴鷹面色微沉不再說話,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遙遠的過去,許久許久,「貪歡,我曾經真心把你當朋友的。」最開始不過是覺得這個女孩子很厲害,因為好勝心作祟才接近她,然後有一點佩服,再然後有一點欣賞,後來不知不覺中就把她當成很好的朋友了,所以他才會毫不介意地教她幽冥谷的功夫,才會違抗谷主的命令偷偷放她離開幽冥谷。
巴鷹笑了,「是我識人不清,谷主,沒關係,武功可以重新練,我不要以前的功力也罷。你不需要因為我而拒絕合作,幽冥穀人才輩出,即使沒有我你也能找到出色的繼承人。」
貪歡愈發沉默,面無表情地站立一旁。
百里流觴瞥她一眼,這個笨蛋是不是又開始愧疚難受了?他冷笑一聲,眼眸微眯,望了望這個屋子裡的所有人,半是認真半是玩笑,「巴麗,你徒弟都這麼說了,你打算如何?」
巴麗無奈道:「罷了罷了,就像你說的那樣,敵人要一個一個地解決,大不了除掉唐門後再來收拾你們正陽宮,大家各憑實力說話。」
百里流觴點頭道:「有自信是好的,但是自信過剩容易自取滅亡。」巴麗就像沒聽到他的諷刺一樣,繼續之前的話題,「我同意合作,不過我不知道該怎麼合作,尤其跟你合作更是沒經驗。你先說說看你有什麼計劃,我姑且聽聽。」
百里流觴懶洋洋地打一個哈欠,「你看我像是做事有計劃的人嗎?計劃沒有,提議倒是有一個。」頓了頓,看見巴麗和裴孤漠都是一副讓他繼續往下說的神情,便不客氣地道,「對付唐門,應該讓這裡被唐門害得最慘,對唐門恨意最深的人來謀劃,這樣的計劃才能精彩。」
此言一齣,各人俱是一怔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貪歡。
百里流觴輕蔑地大笑,「歡兒,看來知道你當初被冤枉的有不少人,至少眼前這四個人是知道你是被唐門陷害的。」他的笑意越來越冷,「所謂的名門正派也不過如此,所謂的武林盟主原來也是卑鄙小人。」
巴麗不介意被人說卑鄙,她自認也不是什麼好人。裴孤漠混了這麼多年,臉皮早就厚得跟鐵打一樣,面不改色是他的看家本領。裴錦是在場的人中最愧疚的那個,沉著一張臉不說話。巴鷹看了貪歡一眼,又看百里流觴一眼,不甚在意地道:「因為我剛才那番話惹得你徒弟不愉快,所以百里流觴你這番話算是報仇嗎?」
百里流觴並未否認,淡淡道:「我不過是在說實話。」
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貪歡終於撕下平靜的外表,言詞鏗鏘有力,「如果對唐門動手可以由我來主導,那我感激不盡。」
百里流筋呵呵笑道:「我這個徒弟都主動開口了,各位是不是應該給一次機會?」
裴孤漠大方地道:「我不介意。」
巴麗一副不情不願的表情,「如果她有這個能力……反正我也懶得動腦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