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貪歡。」裴錦叫了她的名字,「其實不用。」
貪歡攔在他身前擋下這一擊是背對著他的,她沒有回頭,而是緊緊盯著百里流殤,「師父,裴錦於我有大恩,所以我希望您放過他;但是,您對我的恩情更大,如果是您的性命和他之間產生了衝突,我一定不會攔您,即使要我親自手刃裴錦我也願……」話未說完,洛宜兀自出手攻擊裴錦,直取對方要害。貪歡目不斜視,孤塵劍再次格手一擋攔下洛宜的攻擊,「師父,如今你會出這麼一個題目給我和師兄,明顯就是想看看裴錦在我心中的位置,想看我為難的樣子。我已經很多次、一也在很多人面前明確表示過,我和裴錦不可能,我是您的弟子,是正陽宮的人。」
「想看你為難?你把我想得太無聊了……」百里流殤搖頭笑笑,目光已經變得極冷極冷,「我只不過是想考驗一下你適不適合做正陽宮的下一任宮主。」
四個人都靜靜地站著,誰也沒有采取任何行動。百里流殤後來總算看了貪歡一眼,神情嚴肅,「貪歡,你知道現在的情況嗎?如果裴錦不死在這裡,等他回去讓其他人知道我們在這裡的訊息,立刻就會有大批人馬趕來圍剿,難道你想死在這裡?」
貪歡固執地搖頭,「我們可以有其他的解決……」話音未落,百里流殤再次發動攻擊,他聚集內力於掌心,重重一掌對準裴錦胸口而去。貪歡也棄劍擊掌,正面迎擊百里流殤。貪歡心中有很卑劣的想法,她已經在心中做好了受傷的準備,一來也算給師父消消氣,二來她若真的因受傷而無法保護裴錦,那心裡多少也會好受一些。
結果,一掌之下,她並沒有受多嚴重的傷,驚愕立即寫在臉上,「師父……」
百里流殤冷笑,「叫我幹什麼?」
你的武功是怎麼回事?為什麼掌風中的真氣會後繼無力?你是不是真的在閉關的時候出岔子了?貪歡心中滿是疑問,她茫然地望著百里流殤,最後只難受地說了句,「既然這樣,您何必還要跟我和師兄一起出來?」
百里流殤目光復雜,並不接她的話,「貪歡,你今天是決計不讓我動裴錦了?」
貪歡沉默不語。
裴錦長嘆一聲,「貪歡,真的不用這樣,我不需要你保護。」他跨前一步湊近她的耳朵,肉肉的耳垂透出粉色,很可愛,「你明明就說過回不去了,說過我們不可能,而且你心裡明明就把百里流殤看得比我重要,那麼,就不要再說令人誤會的話,做出這種令人誤會的舉動。」
貪歡回眸,眼神清澈如水,她那純潔的眸子仍然一如初見般不染塵埃。
「你這樣只會讓我的期待一次次落空,不要在給我希望之後再親手粉碎它。」裴錦道,「如果你無心,那就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。」
「我也不想來見你的。」如果不是因為師父出了這樣的題目,她一定還在正陽宮認認真真地練武,「如果打擾到你了,那麼我道歉。」
裴錦苦笑,該放下的就放下,貪歡比他想象中的更放得開,「貪歡,就當報答你剛才替我擋下的那兩劍,如果今天我能活著離開這裡,我一定不會把你們的訊息透露出去。」
百里流殤不懷好意地笑道:「本來我出這道題就是不想為難你們,難道你們希望我說誰先取下裴孤漠的人頭才算贏嗎?」
裴錦散著淡淡苦澀的神情立即收斂,目露精光,一眨不眨地瞪著百里流殤。
貪歡竟然點點頭,「裴孤漠於我無恩,殺他比殺裴錦簡單得多,不過,現在的我應該還不是裴孤漠的對手。」
裴錦唇角渲染出一股淡淡的無奈,他喜歡的女子竟然在談論殺他爹是簡單還是困難。他拍拍貪歡的肩膀,淡淡地說了句,「貪歡,別動我的父親。」
百里流殤大笑,「歡兒,你整天說裴錦對你有恩,他對你究竟有什麼大恩?救命之恩?還是那點兒男女情愛?」
貪歡對他的話絲毫不以為意,而是認真地道:「他幫我療傷,給我飯吃,送我禮物,我受傷的時候還照顧我,我家人對我不好的時候替我打抱不平。」百里流殤聽了嘴角掛著嗤笑,連裴錦都忍不住苦笑,這些小小的恩惠竟然值得她記這麼久?
貪歡仍是細細數道:「我耍賴向他要孤塵劍的時候,他為了滿足我的心願竟然真的將這柄寶劍送給我;他父母不喜歡我,可他仍然執意照顧我;他知道我失去武功很傷心,那時候還想過要單槍匹馬來找您恢復我的武功;他知道我失去武功以後沒有安全感,就在靈峰論劍時當眾送我金蟬甲安慰我…。」一其實還有很多很多,貪歡是個直腸子,很想一樣一樣都說出來,突然感到裴錦放在她肩膀上的手顫了一顫,啞聲道:「別說了。」
百里流殤望著她,「就這些小事值得你記這麼久?」
「對師父你來說是小事,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小事,但是對那個時候的伍貪歡來說卻是所有了。」貪歡定定地望著他,「而且,裴錦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人。」
百里流殤凝視她無畏的眸子,突然感覺自己被這個徒弟給打敗了,感到力不從心,「隨你,你不想殺裴錦就不殺,我擔心殺了他你連我這個師父都不認了。」頓了頓,「好,我把第三題改一改,你們兩人誰能單打獨鬥贏過江湖上的五大高手,那麼,誰就是下一任正陽宮宮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