貪歡體內的真氣肆意流走,一半是因為興奮,一半是因為刺激。
百里流觴餘光瞟她一眼,嘴角微微勾起,腳下動作連連變幻,孤塵劍劃出數道弧光,先是斬脖子,裴孤漠低頭躲過,頭髮卻被削亂了。再兩道弧光砍向雙臂,裴孤漠避得有些狼狽,衣服都破了。百里流觴根本不給他反守為攻的時間,目光中含著嘲諷的笑意,翻身一躍,身姿若流星飛羽,直接跳到裴孤漠背後,毫不留情刺出孤塵劍。
裴孤漠雖不是百里流觴的對手,可讓他輸掉也不是這麼容易的事。百里流觴招式多變,裴孤漠卻是穩紮穩打,兩人一時之間也僵持不下。
身後的死角冷不防被人攻擊,百里流觴聽到貪歡「師父,小心」的聲音,眸中戾氣大盛,憤怒之中運足內力,以掌擊劍柄處,孤塵劍頓時狠狠射向後方。「砰」的一聲,一棵千年古木被穿透,然後是「咔嚓」的骨頭折斷的聲音,再然後就是有人喉中硬生生吞下的呼聲。
百里流觴緩緩轉身,白衣輕揚出塵,冷冷的目光望向偷襲之人。他道是誰,果然是唐門那批不上道的人。唐零的身體被孤塵劍穿透,整個人都被釘在古木上,絲毫不得動彈。鮮血從傷口處蔓延,浸染著半邊身軀。
「反應還挺快的,竟然被你避開要害了。」百里流觴好整以暇地望著他。本來還想和裴孤漠多玩一會兒,讓眾人多看看裴老頭狼狽的模樣,哼哼,現在他不想玩了。他傲慢地看著裴孤漠,抬起下巴,「裴盟主是越來越向正陽宮靠近了,連偷襲的把戲都學會了。」
裴孤漠身形已顯狼狽,一張臉鐵青,「我不知情。」
百里流觴身形飄飄,眼睛還注視著眼前的敵人,手臂卻是向後一伸,隔空取物於他而言竟如孩童把戲,「唰」的一下,孤塵劍離開唐零的身體飛到他手上。鮮血飛濺,唐零的身體突然失去支撐點,臉色蒼白全身無力地跌落在地面。百里流觴頭也不回,他不再使用花俏的功夫,匯聚所有內力,省去所有招式,驚天動地的一劍如閃電般劈到裴孤漠頭頂。
裴孤漠當即臉色劇變,攻擊的速度太快,他除了擋下這招別無選擇。百里流觴的內力如毒藥一般,一旦流走到敵人的身體裡就會肆無忌憚地到處破壞。裴孤漠有苦說不出,體內真氣被這一劍搞得紊亂無比。可眼下百里流觴的攻擊接踵而至,他正要咬牙硬挺時,卻見幽冥谷谷主巴麗伸出援助之手,飛身而來替他抵擋萬分危險的一招。
「砰」的一聲,巴麗被震退三步,苦笑著望向百里流觴,「好功夫!」
百里流觴斜她一眼,「你要插手?」臉色微沉,目光轉冷,「幽冥谷是打算和正陽宮作對了?」
巴麗無語望青天,「百里宮主不用威脅我,我膽子小不愛管閒事,生平除了錢之外也沒什麼喜好。你和裴孤漠誰贏誰輸誰生誰死於我無關,不過……」她望向百里流觴,「元固不能交給你。」
百里流觴嗤笑一聲,笑容又幾分稚氣幾分挑釁,「你不交我就搶不到?」
巴麗思量道,「我跟你單打獨鬥是沒把握,不過若是趁你和裴盟主決鬥時佔點便宜,那勝算還是很大的。」說話之間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無恥,嘴角挑起笑容。
百里流觴微微皺眉,「二對一?」眉頭很快就舒展開來,他竟是笑了,「能同時和兩大高手對決,這種機會也是難得,我倒想試一下。」他側過腦袋望向裴孤漠,「不過,裴盟主你願意二對一來佔我的便宜嗎?」
裴孤漠從遇見百里流觴後臉色就沒好看過,沉聲道,「剛才就說過,特殊之人特殊對待。」
百里流觴輕笑,揚眸展眉,「那麼,我們便試試好了。」
話音驟落,身影如若閃電撲朔,孤塵劍也好百里流觴也罷,無論是劍還是人都抓不到蹤跡,只看到殘跡寒風在四面空曠的幽谷中飛旋穿梭。劍鋒划向巴麗,方圓三里都是飛沙走礫,彷彿地獄之風遊蕩四周。
巴麗不敢硬碰硬,憑藉絕頂的輕功跳開他的攻擊範圍。百里流觴見此也沒窮追不捨,反手一劍立馬送到裴孤漠咽喉處,神情自若動作輕巧,旁人之人皆替裴大盟主捏一把冷汗。
正手一劍,反手一劍。
只是兩招,卻讓所有人都看明白了究竟誰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。
百里流觴突然向後退去,站在貪歡與洛宜身旁,斜眼望去,只見貪歡兩眼閃閃發光地盯住自己,殷切道,「師父,您不打了嗎?」這樣的對決還是第一次看到,比什麼都好看。她這個師父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讓她看得順眼點。
百里流觴忍俊不禁,也只有在這種時候這笨小孩才會纏住自己。「你打算只讓我一個人對戰?你呢?只在旁邊看著?」
貪歡狗腿道,「有師父在哪需徒兒獻醜?師父一個人就足夠了。」
這馬屁拍得百里流觴不痛不癢的,他望向洛宜和貪歡,抬首示意,「洛宜,我和歡兒在這裡纏住其他人,你去把元固帶出來。」
=奇=洛宜靜靜地望著他,紫色的眸子流光溢彩,沒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