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流觴似笑非笑,「責罰的事情等到回宮之後慢慢想也無妨,」他向洛宜的方向掃去,看見有個穿黑衣服的小子站在自己徒弟身後,滿臉戒備地盯住自己。「洛宜,這人是幽冥谷的?」
洛宜點頭。貪歡插嘴道,「師父,他叫巴鷹,是他幫我們逃出來的。」
百里流觴笑得狡猾,滿含興味地望著貪歡,這個笨小孩正在努力掩飾焦急,嘖嘖,這麼急著替那小子說好話,她在擔心什麼?「你還好意思說逃?我百里流觴的弟子居然要逃?」
貪歡語屈詞窮了,小心翼翼地偷偷瞥他一眼,「連裴孤漠也在,真的贏不了……」
百里流觴哼一聲,「回去再修理你,現在先幹正事要緊。」他跨開步子往裡走,目空一切,「貪歡,洛宜,跟我一起去把元固帶出來。」
巴鷹目光深凝,一個縱身擋在百里流觴身前,「百里宮主,還望止步。」
會停下來的那個就不是百里流觴!百里流觴甩都不甩他,昂首闊步,繼續瀟瀟灑灑往前走。巴鷹面無表情,正想要再行動時驚覺有人在點住自己背後的穴道,他怔怔的,在他背後的那個人是……
貪歡淡淡縮回手,輕聲解釋一句,「你不是師父的對手,不要是去惹他。」會死很慘很慘的。
巴鷹咬牙,「那也不需要你插手!」
貪歡悶不做聲,看他一眼馬上收回目光,快跑幾步跟上百里流觴。
「呵呵,那個小子不能理解你的苦心。」百里流觴笑道,「歡兒,你做了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。」
貪歡不鹹不淡地回道,「如果有人擅闖正陽宮,師父不希望我像巴鷹那樣嗎?」
百里流觴沉吟道,「如果你遇到的是像我這樣的高手,那還是夾著尾巴逃吧。」頓了頓,他又笑了,戲謔道,「你遇到裴孤漠都會逃,遇到像我這樣的就更會逃了吧?」
貪歡臉一紅,妄圖扯開話題,「師父打算怎麼帶走元固?」
怎麼帶走?這個問題需要問嗎?百里流觴理所當然道,「我想帶走的人當然是光明正大地帶走了。」
何謂光明正大?就是眼前堆滿了裴家唐門幽冥谷的人,而他們師徒三人勢單力薄地站在這麼一大堆人面前。百里流觴不躲不藏地一路大搖大擺走來,甚至看到通風報信的人都沒去阻截。所以,最終在寒風瑟瑟之中形成了三對多的局面。明顯的數量對比,可偏偏數量多的那群人還神色凝重,百里流觴卻是一派談笑自若。
「百里流觴,你來是為了元固?」裴孤漠手上拿著劍,目光凌厲。
「沒辦法,裴盟主多威風啊,我兩個徒弟完全不是你的對手,我只有親自出馬了。」百里流觴兩手一攤,冷嘲熱諷道,「順便來看看,所謂的名門正道能無恥到什麼地步。」
裴孤漠沉下臉,「你覺得你有資格說我們無恥?」
百里流觴笑指自己,「我這裡才三個人,你們以多欺少不無恥嗎?」
裴孤漠劍勢一劃,內力已經暗自在身體裡執行一個小周天,「特殊之人特殊對待。」
百里流觴向貪歡揚了揚下巴,「劍。」貪歡立刻奉上孤塵劍。百里流觴笑道,「歡兒,同樣一把劍,在你手裡和在我手裡是完全不一樣的效果,為師今天就讓你看看孤塵劍被稱為千古名劍的理由。」他身上懶散的氣勢霎時間消失不見,整個人都散發出狠厲的殺氣,林中鳥雁驚飛,百里流觴冷笑道,「裴孤漠,你既然有膽子在眾人面前輸給我,那我便成全你。」
貪歡心中有掩不住的興奮,頻頻點頭,認真盯住師父的動作。她的眼睛一眨不眨,就差沒把眼珠子貼在他身上了,可是,即使這樣,貪歡依舊沒有看清楚他的動作。
地面上沙礫平靜,空氣飄蕩得無波無瀾,百里流觴幾乎是瞬間就閃到裴孤漠面前,孤塵劍破空而去,他面色平靜,從身體的伸展來看甚至都沒有使力,輕輕一刺,劍波卻震得周圍一圈人真氣大亂。
裴孤漠臉色鉅變,疾速跳離。可惜,掛在腰間的劍鞘被齊齊斬斷。不等裴孤漠歇一口氣,百里流觴雲淡風輕地斬出第二劍,裴孤漠舉起手中長劍,「哐當」一聲,他以內力相搏,微微皺眉,眼前這人相比上回功力又精進不少,只怕更難對付了。
裴孤漠還可以擋下百里流觴的攻擊,可週圍其他人卻不是這樣。百里流觴劍勢威力十足,餘波危及站在一旁功力較弱的人,有些人嘴角都因迅猛的劍勢滲出血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