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辦?把這件事情拋諸腦後?還是說出來問個清楚?
「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,等師父到了以後再做打算。」洛宜望著貪歡,欲言又止,「剛才……」剛才那一劍他要怎麼解釋?貪歡這麼敏銳,肯定注意到了。
貪歡沉默一會兒,「我有什麼地方得罪師兄了嗎?」
「……沒有。」
貪歡又沉默一會兒,不再拐彎抹角,「師兄,你剛才是想殺了我?」
洛宜沉默的時間更久,面對貪歡認真的目光,他故作輕鬆地笑了笑,「一時著了魔,我嫉妒師妹的天賦……放心,以後不會了,師父禁止同門相殘。」
貪歡覺得自己被搪塞了,但看洛宜的神色明顯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,即使繼續下去,他恐怕也不會說實話。「好,那我也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師父,不會再提。」
洛宜鬆一口氣。
遠處有一大片火光,許多人拿著火把在四處搜尋。樹木在灼灼的火焰之下投射出黑乎乎的影子,風聲婆娑,雖然有這麼多人,可夜晚依舊安靜,可見來搜尋的人全部是頂尖高手。
貪歡與洛宜屏住呼吸,悄悄躲在巨大的岩石後面,半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來。貪歡黑溜溜的眼睛注視一切,看見杜隨之懶懶散散地看來又看去,不像在找人,倒像在散步。她移開目光,又看見裴錦焦急地四處張望,他的目光突然定在自己這個方向,然後疾步走來。
他發現自己了?貪歡頓時心跳一百二。可惜,裴錦走了兩步又轉開方向,向其他地方走去。
「一些人繼續在這裡搜查一下,其他人去別的地方找!他們逃不遠的!」
時間緩緩流逝,留在這裡搜尋的人越來越少,幾個高手都離開去別的地方尋找,警戒鬆懈下來。貪歡終於敢輕聲說話,「我們就一直留在這裡嗎?」
「……其實也沒地方可躲。」洛宜略一思索,「元固那裡肯定有很多人去把守了,我們也不可能去找杜隨之,那個人不可信。」
兩人頓時沉默下來,忽然,貪歡感覺身後有人走來,想躲已是來不及,來人速度很快,她和洛宜也不可能現身在眾人面前。於是兩人握緊武器,打算那人一看見他們後就立即殺人滅口。
劍光閃爍,來人也極其機敏,彷彿預料到會遭受攻擊,舉劍相擋,「別動,再打我就喊人了。」
貪歡停止動作,可孤塵劍還是攔在身前,防範對手突襲。
天空烏雲游移,弦月展露頭角。月光照射到來人身上,輪廓分明的臉龐,赫然就是巴鷹,仍像以前一樣,一身黑衣不變。
貪歡眨了眨眼,孤塵劍還是沒收回來,「是你啊,你來幹什麼?」這傢伙是幽冥谷的人,總不見得是來幫他們的吧?她可不記得他們的交情有深厚到這地步。
巴鷹一臉酷酷的表情,上下打量,「你的樣子看上去挺狼狽的,據說剛才去刺殺唐微雨了?」他看貪歡沒有回答的意思,不甚介意道,「我來告訴你一聲,你失敗了,唐微雨還活著。」
貪歡瞳孔驟縮,除此之外,臉上並無多餘的表情,「你就是來說這個的?」
「不是,」巴鷹道,「你們是不是在想辦法逃出去?」
貪歡不動聲色道,「是。」聽聞此言,洛宜瞥她一眼,「這個人是誰?」
「是幽冥谷的人,我也不知道可不可以信任。」貪歡解釋道。
「如果你們需要幫助可以僱傭我,幽冥谷本來就是做這種僱傭的生意,谷主也沒禁止我接生意。」巴鷹挑眉,「我以前和你的交情也不錯,價格好商量。不過,除了付錢以外,你還要再答應我一個條件。」
貪歡望著他,似乎想探究他說的是真是假。「你要幫我們?」
「不算是幫忙,不過是銀貨兩訖的交換,你不必太過在意。」巴鷹不願佔她便宜,說得乾乾淨淨,「比起把你們抓起來,我更想跟你比武一次。」聲音驟然一頓,他目光炯炯,「當初靈峰論劍的時候我輸給了你,所以,我想知道時至今日,我倆究竟是誰更勝一籌。」
貪歡呆了呆,竟是笑了,「你一直記掛著我當初贏你那件事?呵呵,我不知道那時候贏你一次,今日竟能救自己一命。」她落落大方道,「好啊,只要你能把我們帶出去,我就再和你比試一次,全力以赴。」
巴鷹很少微笑,勾唇的時候臉上硬朗的線條頓時柔和不少,他隨手扔出兩套衣服和帽子,「先偽裝一下,跟我走。」
貪歡和洛宜對視一眼,看彼此都沒有反對的意思,便各自找個隱蔽的地方改換行裝,夜晚是最適合做小動作的時間,黑暗阻擋著各方的視線,貪歡和洛宜打扮成一般幽冥谷中人,與巴鷹一同出行,坦蕩蕩地行走在路上。
「我過幾日會出谷執行一個任務,你們到時候可以跟著我出去。」巴鷹淡淡道,「你們這幾日安安分分待在我房間,沒人會來搜查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