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宜高深莫測一笑，目光遙望遠方，「裴錦喜歡你，所以行。」

貪歡臉上的紅潮漸漸褪下去，聽了這麼多，她真正記住的其實只有一句。林子裡的風很大，一陣一陣地吹來，吹亂了她的髮絲，吹得她心湖盪漾漣漪。

裴錦喜歡你。

貪歡閉上眼，回味這一句話。裴錦喜歡你。一遍又一遍地咀嚼，甜甜地，然後就化作苦澀散落在唇角。

師父，我不會背叛你的。可是，這一回很糟糕，我好像有點忘不掉。

第四十七章

色誘是一門技術活，初學者很容易畫虎不成反類犬。你如果一進門就直接脫衣服，我保證裴錦馬上會點住你的穴道，再替你把衣服披上。依照男女的力氣差異，你想要霸王硬上弓也是不可能的。所以，貪歡，你只需示弱，最笨拙的手法對裴錦來說或許是最有效的。

貪歡慢吞吞走回裴錦的房間，神態和往常有些不同。她站在距離裴錦三步遠的地方，抬眸偷偷看他一眼，很快又低下腦袋。

裴錦一直坐在桌案旁看書，並未細看她，只一眼又低頭看書，「我以為你會睡在元固那裡。」

怎麼辦？他一直不看自己要她怎麼繼續下去？貪歡諾諾道，「嗯，」頓了頓，「裴錦，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。」

裴錦還是沒抬頭，「說。」

裴錦他喜歡你，洛宜是這麼告訴自己的。貪歡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，鬼使神差地就開了口，「裴錦，你喜不喜歡我？」

手中的書頁頓時合上，裴錦抬眸凝視，「你覺得呢？」

貪歡口乾舌燥，「我……不知道。」如果是在以前，她一定會厚顏無恥地認為裴錦喜歡自己，因為裴錦對她一直都很好。可是，現在她知道了，對一個人好並不代表喜歡這個人。

今晚的貪歡有點怪，裴錦看出一些端倪，於是淡淡一笑，「喜歡如何，不喜歡又如何？」

——首先，你要告訴他你喜歡他。

貪歡閉眼，沒有膽量看著裴錦的眼睛撒謊，不，她甚至不確定這是不是謊話。「可是，我喜歡你，很喜歡。」

裴錦怔住了，眼眸中有光芒一閃而逝。他一瞬不瞬地凝視她，冰涼的指尖輕輕牽住貪歡的手，「真的？現在也喜歡？」

——然後，為了表明你之前說的是實話，你要提及一些有關他婚約的事情，讓他知道你很在意他。

貪歡的睫毛微微顫抖，還是不敢睜眼，她點頭道，「你和舒雲瑤的婚約……你們以後會怎麼樣？」她實在很想看看裴錦的反應，眼睛稍稍睜開一條縫。那是一雙明亮得讓人不敢逼視的瞳孔，漆黑深邃。他定定地望著她，貪歡的神思頓時走遠了，又問出一句，「即使你還我清白，江湖中人也未必會接受我，我和你……」聲音戛然而止。她回神了。

裴錦的十指緊緊扣住她，一字一頓，「相信我。給我時間。」

——最後，你需要再說一句話。

貪歡回神了，咬咬唇，還是決定按照洛宜的指示說下去，「如果你還喜歡我，即使只是一點點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給我一個回憶？」

裴錦神情木木的，半晌也沒反應過來。她說的意思是不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？心尖顫動，裴錦努力平緩呼吸，「貪歡，你想要什麼？」

貪歡臉色開始發紅，雙手顫抖地很厲害。裴錦與她十指緊扣，自己發現了她的緊張。貪歡伸出另一隻手去撫摸裴錦的臉龐，啞聲道，「我想要回憶，和你的回憶。」

裴錦雙眸一暗，「什麼回憶？」

洛宜讓她色誘裴錦，為什麼她沒有反對？在她心底一瞬間就接受了這個提議。如果洛宜讓她色誘的是其他人，她還會同意嗎？貪歡拒絕思考這個問題，縮回手解開外套，暈黃的燈光下，衣帛摩擦傳出的「沙沙」聲格外撩人，外衫順著她的身體脫落在地，少女身體曲線若隱若現。貪歡臉蛋難掩嬌羞，目光卻是堅定異常，「裴錦，我想要你。」

裴錦深深地望著她，他的臉色也有點紅。張開嘴說話，驟然發現自己的聲音都沙啞了，「貪歡，為什麼？」

被他盯著看很容易就丟盔棄甲潰不成軍。貪歡一個傾身抱住他，不去看他的眼睛，把腦袋靠在裴錦肩上，「我喜歡你。」多說幾遍「我喜歡你」，只有在這個時候說她才有理直氣壯的感覺，只有這個時候說才是合情合理的。

「……」裴錦沒有說話，他閉上眼，內心的掙扎肆亂得幾近崩潰。他知道這其中有蹊蹺，可他拒絕思考。就這樣吧，這樣也沒什麼不好。如果他和貪歡造成既定的事實，父親或許就會網開一面。如果他和貪歡有了孩子，說不定父親還會出手幫忙。

許久都不見裴錦有動作，貪歡愈發緊張。豁出去了，她小心翼翼地望著他，毫無章法地吻上去，軟軟的，清新的味道，這是裴錦的味道。貪歡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，只是笨拙地吻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