貪歡搖頭,「這個師父沒說,他只吩咐下來要帶你回去。」
「呵呵,百里流觴手底下的人個個都夠忠心,他吩咐什麼你們便做什麼,連個理由都不問。」元固自言自語,口氣嘲諷,「不過也是,不論你們知不知道原因都得照做,那問與不問是沒區別。」
貪歡不理會,執意追逐之前的問題,「你願意隨我去正陽宮嗎?」
元固搖頭苦笑,「我在這裡待得好好的,為什麼要去?」
貪歡反射性地就想拔劍,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穴道都被封住了,無奈嘆氣,動作又縮回去了。「師父現在不過是派我來請,你現在不去,難道想等師父親自出馬?」
元固神情一僵,的確,百里流觴親自動手的結果絕對比現在更糟。
貪歡微微蹙眉,困惑地望著元固,「你真的對我很愧疚?真的想得到我的原諒?」她怎麼半點也看不出來,「我給你贖罪的機會也不要?」她還以為這次可以和平解決問題。
「我祖父為孤塵劍付出一輩子,我父親為孤塵劍付出一輩子,我也幾乎為孤塵劍獻出一切……」良心,幸福,親人,他全都沒了。「現在,你卻要我為了你功虧一簣?」
貪歡盯住他看,倏然笑道,「真是奇怪,既然這個秘密讓你這麼痛苦,你為什麼不選擇自盡?這樣不就沒人知道了嗎?」
元固臉色一白,額頭上青筋爆出,「你當時走投無路的時候為什麼要掙扎?而不是自盡了結!」
茅草屋中寂靜無聲,空氣都凝固了。
貪歡低垂雙眸,緩緩的,她又盯住他的眼,「元固,師父既然已經下命令了,那麼結局不是你死就是你被抓回去。你若想要反抗,就得找一個比師父更厲害的人。」頓了頓,她緩緩道,「或者說,你想害幽冥谷被滅?」
看到她此時的神態和語氣,元固身體不禁向後瑟縮,他彷彿看到了那個身穿白衣的魔頭掛著清淺邪惡的微笑向自己走來。很像很像,果然是百里流觴教出來的徒弟。
「巴谷主,你在外面偷聽可不太好。」裴錦的聲音驟然傳來,貪歡急忙回頭跑出草屋,看見巴麗站在百米開外的地方,就是一開始送她來的地方,四周都是樹木,風一吹,便索索作響。裴錦繼續道,「巴谷主天生耳力驚人,難難道會聽不到裡面的對話?」
巴麗淡淡一笑,「裴公子這是在為誰出頭?」
裴錦看到貪歡跑出來,對她遙遙一笑,「伍貪歡離開太久,我擔心巴谷主私自放人,所以特來一看。那麼,我現在可以把人帶回去了嗎?」
巴麗瞟裴錦一眼,「小子,如果你以後想在江湖上混出個名堂,多跟你父親學著點,連你父親都不敢這麼和我說話,尤其是在我的地盤上這麼和我說話!」頓了頓,「當然,如果你有百里流觴的實力又另當別論。」
裴錦笑意不減,「我會謹記前輩的教訓。」他朝貪歡招手道,「過來,我們回去。」
還沒和元固把事情說清楚,貪歡並不想走,神情之中微微的猶豫被裴錦一眼看出,他踏步前來,無痕無極地掠過草地,站至她面前後傾身道,「待你從元固口中套出秘密,巴麗會殺人滅口的。」
聲音很輕,可都已經知道她耳力很好了還這樣說話,哼哼,這小子一點都不像是裴孤漠的兒子。巴麗不冷不淡地瞥一眼裴錦,她凝視草屋看一會兒,也不再說話,瞬間便消失在樹林裡。
貪歡糾結道,「進來的路很複雜,沒有巴麗帶路……」
「沒關係,」裴錦輕輕牽住她的手,「跟我走就對了。」
貪歡跟著裴錦回到住處的時候,裴孤漠還站在原地等待,看到他們回來了,裴孤漠上前兩步,「元固找她是為了什麼?」
裴錦張了張嘴,他什麼都沒聽到,實際上元固和貪歡說了什麼他也不知道。
裴孤漠眯眼,目光緩慢轉向面無表情的貪歡。
貪歡瞟他一眼,「贖罪。」她靜靜答道,「元固覺得他對不起我,所以向我道歉。」她嘲諷笑了笑,「對不起,沒有裴盟主你想聽的東西。」
裴孤漠被她頂嘴得面色一黑,他不再說話,轉身就離開屋子。貪歡一聲不吭地找個位子坐下,開始暗自運功衝破穴道。許久,裴錦低低嘆息一聲,「你何必這麼和爹說話?」
貪歡半垂眼眸,沉默。
裴錦走到她面前,柔聲道,「貪歡,你現在是不是很討厭裴家的人?或者所有的人你都討厭?你想要天下第一是因為想報仇嗎?」
報仇?冤有頭債有主,待她學成後自會去找唐門算賬。貪歡的雙唇緊抿成一條線,很久很久,她蠕動嘴唇,「我不討厭你。」
裴錦燦爛一笑,「我知道,否則你之前就不會看我看到失神,還被我趁機被點住穴道。」
貪歡一臉黑線,撇開腦袋。他以前不是向來不喜歡談論自己那張精緻到無法無天的臉蛋嗎?現在居然會玩色誘了?而自己竟然這麼沒有定力!總有一天扳回一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