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唐零追出來的時候她已經逃開好一段距離。唐微雨笑得一臉善良,只瞧一眼便從衣袖裡掏出一個遠距離發射的弩箭,「呲——」的一聲,短箭直追貪歡身形。
這時候肯定不可能把孤塵劍給拿出來,不愧是唐門暗器,攻擊速度極快。貪歡跳起身,只是躲避而不反攻。才剛躲開第一支箭,唐微雨又發射出第二支第三支,根本不給她時間。貪歡回眸冷冷一眼,擊掌成風,勢頭勁猛,兩支短箭悄然落地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貪歡也從唐家三人眼前消失無蹤。
「好俊的輕功。」唐零忍不住讚道。
唐明神情深不可測,望向貪歡離去的方向,又望了眼掉在地上的弩箭。「剛才那一掌,應該是百里流觴的……」說到這裡默然不語,果然,百里流觴派人採取行動了。這個幽冥谷里已經有了百里流觴的人。除了尋找元固之外,他們是否也應該找一找正陽宮的臥底?畢竟,孤塵劍在百里流觴手上。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」唐微雨突然怪異地仰天大笑,「有意思!」那麼遠的距離,不過是一瞬間的回眸,本來應該什麼也看不清楚的。可是,他偏偏就有了熟悉的感覺,「這一趟,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穫。」
深夜,黑漆漆的。
貪歡和洛宜因為是以杜隨之的小廝身份入谷的,所以兩人只能住一間屋子。斑駁的樹影簇擁在屋外,屋子裡沒有絲毫燈光。
貪歡走到屋外的時候就聞到一股血腥味,味道並不濃,可在高手鼻子裡卻不可能逃過。貪歡落地無聲,輕輕推開屋門,立即反手關上。眼前是一片黑暗,唯有洛宜那雙寶石般的紫眸熠熠生輝,照亮了一室清明。
「師兄,你受傷了。」貪歡用的是肯定的語氣。
「大意了,」洛宜自嘲笑道,「也不算大意,幽冥谷的確高手如雲。」
「你怎麼把眼睛上的偽裝也拿走了?」貪歡道,「如果現在突然有人闖進來,我們有理也說不清,你的紫眸太醒目了。」
「抱歉,剛才運功過度。」洛宜幾不可見地皺眉,一閃而逝。屋內有兩張床,他隨便選了一張就坐下,「幽冥谷的西邊高手聚集,我覺得元固應該被藏在那裡,可惜我功力有限,無法探到盡頭。」
貪歡注視他的一舉一動,默默走到他面前,出人意料地蹲下身子。她一把扶起他的右腿,淡淡掃視他的狀況,另一隻手捋起他的褲管,輕聲道,「你傷得不輕。」在正陽宮的日子裡,洛宜練武經常受傷,但從來也沒有皺眉過,向來是淡然承受之。「經脈都傷到一些了,如果不好好調理,落下病根就麻煩了。」
洛宜呆了一呆,「我……」他倏然回神,卻忘記收回自己的右腿,「剛才被巴麗傷到了,不過沒有暴露行蹤。」
貪歡抬眸,無奈笑道,「我說的又不是這個。」
他想說的其實也不是這個。洛宜揉揉太陽穴,讓自己提神,「貪歡,你以後有動作之前能不能先提醒一聲?一聲不響地靠近我,我反射性地就會攻擊,很危險的。」
「沒事,我會躲。」貪歡道,「上一回你把我從血人屍蟲中救出來,我也差點砍你一劍,你即便回我一劍我也沒什麼好說的。」
洛宜失笑,「我都快忘了那劍,你居然還記得?」
貪歡沉默一瞬,垂下腦袋,「師兄,我不能幫你療傷,如果現在我運功幫你,連我的戰力也會受損。杜隨之那個人不可信,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背叛我們了,所以,我必須保留實力。」
洛宜笑著搖頭,「我又沒要你幫我療傷,這種傷勢不致命,慢慢就好了。」
貪歡抬頭對他笑了笑,「雖然不能幫你運功療傷,不過簡單治療包紮一下傷口還是做得到的。」說罷,貪歡抽出腰間的白色絹布,細細擦拭洛宜腿上的傷口。腿上破出一個大口子,不過血基本止住。腿上的經脈被人震傷,能夠有震傷師兄的武功,那人不會比師傅差勁太多。
油燈沒有點,屋子裡開始黑黑的。時間緩緩流淌之際,窗外的月光明亮起來,烏雲悄然溜走,清白的月光透過窗戶斜射在床腳。洛宜眼眸半闔,紫眸微閃。他在心中輕嘆,如果被師父知道這事,不知道師父會怎麼想?
「貪歡,在幽冥谷里還是小心為妙,惹禍上身就得不償失了。」
第二天早上起來,貪歡已經聞不到血腥味了。她睜開眼睛去查探洛宜的傷勢,只見他已經隱去那雙搶眼的紫眸,易容完畢。兩人粗粗用了點早膳,便飾演起小廝的角色,早早地跑到杜隨之那裡報道。
杜隨之睡眼惺忪,揉揉眼皮子,「你們睡遲點也沒關係。」
「我們想盡快完成師父的任務。」貪歡心中想著洛宜的傷勢,「杜隨之,你就只負責帶我們進幽冥谷?」
「其他還需要我協助什麼?」杜隨之懶洋洋道,「我和百里流觴之間的關係是合作,只要能把元固弄來,你要我幫什麼都可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