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太過專注,她並未注意周圍的動靜。這個練武場是在百里流觴院子的附近,平時只有他們師徒三人在用,下人們不得百里流觴的允許也不敢擅自進來,所以突然感覺到有人靠近時貪歡嚇了一大跳,反射性得就將手中的孤塵劍給刺了出去,當她看清是個不相干的陌生人時,又唯恐自己錯殺無辜,匆匆忙忙收回劍勢,後果就是收力不穩直接摔倒在地。
半天沒吃飯沒休息,本就累得要死,貪歡不過是因為專注才沒注意到自己的疲勞,這下被打斷,立刻感覺到頭昏腦脹的,身體也是輕飄飄的。她索性坐在地上,隨意地掃了那陌生男子一眼,「你是誰?」
陌生男子長相清秀,五官和身形都很漂亮,年紀輕輕的。「我……我……」
貪歡抿唇,還不等她問出第二個問題,只見門外接連走進兩人,兩人都是正陽宮的令主,貪歡之前也曾見過,一個是對自己懷有敵意的宋漣,另一個就是照顧過自己初潮的江涉宓。貪歡眨眨眼,不想惹事,非常客氣地打招呼,「宋令主好,江令主好。」
宋漣眯眼,冷笑道,「呦,這不是宮主高徒嗎?」
貪歡垂眸,「謬讚。」
宋漣也不追問她什麼,馬上將目光轉到陌生男子身上,惡狠狠掃一眼後對江涉宓道,「阿涉,你這個男寵不知死活地闖到宮主的練武場來,現在你還想保他?」
江涉宓無語地撇開腦袋,嘀咕道,「你不說我不說不就沒人知道……」
「阿涉!」宋漣沒好氣道,「你在正陽宮裡養一大幫男寵的事情宮主已經很不贊成了,現在你這個男寵先是惹到我,現在又擅自闖到宮主的地盤,你總得給個交代!」
江涉宓無語問蒼天,嘆一聲氣,無奈道,「算了,你愛怎樣怎樣,至少留個全屍給我。」
貪歡有些聽懂了,無意扯進波瀾裡面,就想著不聲不響地離開練武場。他們去鬧他們的,與她無關,可她才剛剛站起身跨出半步的時候,那個男寵突然撲到她身上,揪住她不放,語態可憐,「求求你,救救我。」這個女孩子剛剛特地把劍勢收回,寧願自己跌倒也放他一馬,若向江涉宓求救不如向這個女孩子求救更有用。
貪歡站住了,她要怎麼救?跟宋漣打一場?絕對打不贏。好漢不吃眼前虧,宋漣本來就看她不順眼了,她何必自己送上門去討打?貪歡鬱悶地掃陌生男子一眼,正要勸他放手,只覺得耳邊冷風颼颼,她立即拉著男子跳開一步,舉劍抵擋,「咣噹」一聲,孤塵劍和宋漣手中的鐵扇相擊,貪歡咧了咧嘴,好沉啊。
「哦?你想救這個男寵?」宋漣笑容陰毒,手中鐵扇展開又收攏,「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。」
貪歡叫苦連天,她沒想救也沒想打啊,明明是這個姓宋的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就打過來,她除了反抗還能怎麼辦?於是,兩人就開打了,練武場上這兩人打得熱火朝天,那男寵縮在角落裡,江涉宓在一旁笑眯眯地觀看,還不冷不熱地來一句,「喂,老宋,你不經宮主允許就對他弟子下手,就不怕宮主回來剝了你的皮?」
「要你管!」宋漣明顯佔上風,還有說話的閒暇。
貪歡就可憐多了,本身功力就不足,辛辛苦苦練了這麼久的武累都累死,怎麼可能打得過?「我……」你們想殺誰就殺誰,我管不著。這麼簡單的一句話,可惜宋漣卻不給她說明的時間。
也不知道打了多久,貪歡雙臂都沒力氣了,耳邊突然聽到天籟之音,她從來沒這麼高興聽到百里流觴的聲音。
百里流觴進門就意外看見宋漣跟江涉宓在場,而且宋漣還跟他徒弟打上了,於是淡淡開口,「你們在幹什麼?」
輕描淡寫的一句話,卻非常成功地阻止了宋漣的動作,畢恭畢敬地收起鐵扇,「宮主。」
江涉宓輕笑,「宮主這個小徒弟真是進步神速,涉宓看得都忘記阻止他們了。」
百里流觴不理會她,問題直奔重點,「為什麼開打?」
「屬下要殺一個人,伍貪歡卻要阻止。」
貪歡急忙解釋,「我沒有,是那男人自己扯住我的,我沒想幫他的。」
百里流觴目光一轉,瞄了眼地上的那個男寵,下巴微微一抬,「是那個人?」
宋漣點頭,「是,那人是阿涉的男寵。」
百里流觴向前幾步,走到貪歡面前,溫柔地笑道,「不怕,我相信你。」看到貪歡鬆一口氣,他又拍拍她的肩膀,添上一句,「為了證明你所言非虛,親手殺了那人,動作快一點。」
貪歡睜大眼,不插手是一回事,可親手殺人又是另一回事,她抬起手又放下手,神色微微染苦惱,聲音中帶著懇求的意味,「師父……」
百里流觴挑眉,「你連殺人也不會?」頓了頓,「那日在裴錦面前都殺得那麼利落,現在卻不會了?」
宋漣嗤笑一聲。
江涉宓也興致勃勃地想看後續。